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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书》卷上:尧舜禹孝德勤政天下,文武成王统治大法

国学白话文 2018-10-10 12:57:35


【尚书】全译  卷上

     《尚书》是我国现存最早的一部历史文献,原本叫《书》。它是我国进入有文字记载的历史时期以后形成的、关于夏商周三个王朝最高统治者在政治活动中所形成的一些诰语、誓词、谈话记录等,由史官记录下来,经历了多灾多难复杂曲折的流传过程,从众多文献中侥幸保存下来的少数著述之一。《尚书》我国最早的上古时代政治生活的见证,其史料价值之重要是不言而喻的。

 

《尚书》的记事内容,上起原始社会末期的虞舜时代,下至春秋时期的秦穆公,收集了距今四千年到两千六百年间的虞、夏、商、周时期的历史文献,有典、谟、训、诰、誓、命等文体,一是“典”,主要记载当时的典章制度;二是“训诰”,包括君臣之间、大臣之间的谈话和祭神的祷告辞;三是“誓”,记录了君王和诸侯的誓众辞;四是“命”,记载了帝王任命官员、赏赐诸侯的册命。涉及政治、思想、宗教、哲学、法律、军事、地理、历法等各个领域。

 

流传至今的《尚书》包括《今文尚书》和《古文尚书》两部分。《今文尚书》共二十八篇,《古文尚书》共二十五篇。现存二十八篇《今文尚书》据传说,是秦、汉之际的博士伏生传下来的,用当时的文字写成,所以叫做《今文尚书》(《古文尚书》用古代文字写成)

 

到了汉代,儒学兴盛,《尚书》被奉为儒家“五经”之首,又被尊为《书经》,成了历代帝王和封建士大夫必读必诵的教科书。因此,一些儒家学者站在统治阶级的立场,根据统治者的需要,对《尚书》进行了专门研究,也不可避免地对原书加以篡改。从唐代以来,人们把《今文尚书》和《古文尚书》混编在一起。

 

《尚书》使用的语言、词汇比较古老,较难读懂。我们知道的一个成语-佶屈聱牙,就是唐代大文学家韩愈专门为晦涩难懂的《尚书》量身订做的形容词。历代学者对《尚书》均有考证、研究,比较有影响力的注疏有《尚书今古文注疏》([清]孙星衍著)、《今文尚书考证》([清]皮锡瑞著)等。

 

2005年,中华书局刊印发行了由顾颉刚、刘起釪编著的专业巨著――《尚书校释译论》。本书专释《今文尚书》二十八篇,以唐开成年间石经本(称《唐石经》)为底本,参以唐以前的文献、出土文物及石刻中所涉及的相关资料,主要依据清代阮元校订的《十三经注疏》注释,兼采段玉裁、陈乔枞、皮锡瑞诸家的研究成果,对《尚书》文本详加比勘校订而成。

 

每篇均分校释、今译、讨论三项,几乎巨细无遗地汇集了有关尚书文字考释和专项问题研究方面的成果,堪称今文尚书注释的集成之作和有关尚书问题的百科全书。因此,堪称集古今《尚书》研究之大成。

 

我这里辑录的《尚书全译》,原文及部分译文来自互联网的多个网页,依据顾颉刚刘起釪二位大家的《尚书校释译论》进行了修订,原文篇目(除部分文字外)及标点完全以此书为准;部分文字及译文参考了《史记》以及许嘉璐先生主编的《二十四史全译》之《史记全译》。希望与志趣相同的朋友分享。

 

纵观古今,记载中国上古史的书品类很多,大抵为神话、传说,令人难以信服。只有《尚书》,无论在史料价值上、在儒家的思想上,都能被视为儒家经典之一。它垂范后世已有两千多年了,并经过历代学者千百人的刮垢磨光,历久弥光。


尧典第一

   查考古时帝尧的事迹,尧的名字叫放勋,他处事庄敬严肃,明察是非,才能杰出,智虑深远,待人温和,诚信恭谨,能够举能让贤。他的光辉普耀四海,泽及天地。

 

尧用自己美好的德行以身作则,因此能使各族人民亲附凝聚起来。氏族之间和睦相处了,便时时考察策励百官。百官协调理顺了,又使各个邦国和好并统一起来。天下百姓在尧的教化下,也变得安定团结了。

 

 于是,尧命用羲、和氏族中的贤能之士,敬顺四时变化的规律,效法日月星辰运行的周期制定历法,以教导人民按照时令节气进行生产活动。尧命羲仲居住在东方海滨,一个叫做谷的地方,恭敬地随东升的太阳而起,课率百姓按照时节次第进行农业生产。

 

以昼夜相等的那天为春分,观察鸟星的位置,来确定仲春。这个时节,百姓开始散布田间进行耕作,鸟兽开始生育繁殖。

 

又命羲叔住在南方,课率人民按照时节次第进行耕种、收获。谨慎地观察夏天节气的来临,以白天最长的那天为夏至,观察火星的位置,来确定仲夏。这个时节,天气暑热,百姓都解衣而耕,鸟兽毛羽稀疏。

 

尧命和仲住在西方一个名叫昧谷的地方,恭敬地观察落日的规律,课率百姓按时节次第进行秋收。以昼夜平分的这一天为秋分,观察虚星的位置,来确定仲秋。这个时节,在收获的喜悦之后,百姓安静恬和,鸟兽新长出的毛整整齐齐。

 

又命和叔住在北方一个名叫幽都的地方,课率百姓寻查伏藏的万物。以白天最短的那一天为冬至,观察昴星的位置来确定仲冬。这个时节,百姓生火取暖,鸟兽的毛非常柔软细密。

 

尧对他们说:“唉,羲族与和族的人啊,你们以三百六十六天为一周年,用设立闰月的办法来推定四季并成一年。”

 

在这个基础上,明确地划清百官的职责,这样,许多事就都可以兴办了。尧说:“唉!四方诸侯啊,奔腾的洪水到处为害,包围了大山,漫上了丘陵,浪涛肆虐,就如要把天也淹没了一样。老百姓非常痛苦忧愁。有谁能治理洪水啊?

 

诸侯大臣都说:“哦!鲧可以担任此职吧。”尧说:“唉!这人违逆乖戾,常常背弃教令,危害同族。”诸侯们说:“不会是这样的吧,还是让他试一试,如果不行,就罢免他的职务。”尧说:“那就去吧。鲧啊!一定要恭敬谨慎地对待你的工作。”鲧治水九年,不能成功。

 

  尧说:“唉!四方诸侯啊,我在位已经七十年了,你们有谁能顺受天命践任我的位置吗?”诸侯们说:“我们的德行浅薄鄙陋,愧辱于天子之位。”尧说:“那就考察上层的贵显之士,举用隐伏在民间的贤能君子吧,他们之中应有人能够胜任的。”

 

众人便告诉尧:“在民间有一个人,三十多岁还没有成婚,叫虞舜。”尧说:“嗯,这人我也听说过,他的为人到底怎么样呢?

 

众人介绍道:“他是乐官瞽瞍的儿子,其父愚顽不化,继母虚妄狠毒,弟弟象傲慢骄狂,但舜能够与他们和谐相处,以自己厚重的德行对待并感化他们,因此能治理好家事,不致偏邪。”

 

尧说:“我倒要考验考验他。”并想把两个女儿嫁给舜,从女儿那里考察他的道德修养和行事的法度。于是,尧饬令在舜的住地举办帝女下嫁的仪式,把女儿嫁给了虞舜。

 

尧勉励道:“要恭敬地处理好政事,好好干吧!”舜谨慎地推行父义、母慈、兄友、弟恭、子孝五种美德,臣民都能顺从无违。

 

他又受命管理百官,百官都能服从。他在明堂四门迎接前来朝见的四方诸侯,四方诸侯全都仪容整肃。他还到深山老林中去经受风雨考验,即使在狂风暴雨和电闪雷鸣时也不迷失方向。

 

尧帝说:“来吧,舜啊。我同你谋划政事,考察你的言论,你提的意见十分正确。经过三年考验,你一定能成就大业。你现在可以登上帝位了。”舜要把帝位让给更有德行的人,不愿就位。

 

  舜以德行不够为由推辞,不愿就位。直到正月的一个吉日,舜在尧的太祖宗庙接受了禅让的帝位。他观察了北斗星的运行情况,列出了七项政事。

 

接着举行祭祖,向上天报告继承帝位一事,并祭祖天地四时,祭祖山川和群神。舜聚集了诸侯的五等圭玉,挑选良辰吉日,接受四方诸侯头领的朝见,把圭玉颁发给他们。

 

这一年的二月,舜到东方巡视,到了泰山,举行了柴祭,并按等级依次祭祀了其它山川,接受了东方诸侯国君的朝见。舜协调了春夏秋冬的月份,确定了天数;统一了音律和长度、容量、重量的单位;

 

制定了公侯伯子男朝见的礼节,规定了五等圭玉、三种颜色丝织物、活羊羔、活雁和死野鸡的用法。礼仪结束后,便把五等圭玉归还给诸侯。

 

  五月,舜到南方巡视,到了衡山,像祭祀泰山一样行礼仪。

  八月,舜到西方巡视,到了华山,祭祀礼仪同祭泰山一样。

十一月,舜到北方巡视,到了恒山,祭祀礼仪同在华山一样。

 

  舜回来后,到尧太祖的宗庙祭祖,用的祭品是一头牛。此后,舜每隔五年就巡视一次。各方诸侯在四岳朝见,各自报告政绩。舜根据诸侯的政绩进行评定,论功行赏,赐给他们车马和服饰。舜划定了十二个州的疆界,在十二座山上封土为坛,作祭祀用,并疏通了河道。

 

  舜把五种常用的刑罚刻画在器物上,用流放的办法代替五刑以示宽大,用鞭子抽来惩罚犯了罪的官员,用木条打来惩罚有罪过的掌管教化的人,用铜作为赎罪的刑罚。因为过失犯罪,可以赦免;要是犯了罪又不知悔改,就要用刑罚。慎重啊,慎重啊,使用刑罚时一定要慎重!

 

舜把共工流放到幽州,把驩兜流放到崇山,把三苗驱逐到三危,把鲧流放到羽山。这四个罪人受到了应有的处罚,天下的人都心悦诚服。

 

   舜即位二十八年后,尧帝去世了,百姓悲哀得如同失去了父母。三年之中,全国所有的音乐都停止了。

 

   正月上旬一个良辰吉日,舜到太祖庙告祭,召集四方诸侯进行谋划,开放四方之门,明通四方言路,使四方民意上达通畅。告诫十二州的长官说:“你们应当勤勉做事,使邦外的远方诸国也能安抚顺从,推行淳厚的德行,远离奸佞小人,让蛮夷相继顺服。”

 

舜说:“四方诸侯啊,有谁能奋发有为,光大先帝的事业,让他管理百官,辅佐朝廷使政事顺达?”四岳和群臣都说:“让伯禹做司空吧。”舜说:“好啊!”告诫禹说:“你来治理水土,一定要勤勉做事!”禹行叩拜之礼,推让给稷、契和皋陶。舜说:“就这样了,还是你来担当吧!”

 

   舜说:“弃,民众开始闹饥荒了,你去主理农事,播种繁殖庄稼吧。”舜说:“契,百姓之间不亲和,五常的伦理不顺,你去担任司徒,谨慎恭敬地施行五常教化,关键在宽厚。”

 

舜说:“皋陶,蛮夷扰乱中原,抢劫杀人,你去主理刑狱,五种刑罚适当量用而使人心服,执行五种刑罚要在郊野、市、朝三个不同的地方,五种流放各有标准,分别流放到远近三个地方,处罚明确公正就能使人信服。”

 

舜说:“谁能管理各种工匠?”都说:“垂可以。”舜说:“好啊!”告诫垂说:“你去担任共工之职吧。”垂行了叩拜之礼,推让给殳斨和伯与。舜说:“就这样了,你去吧,你适合。”

 

   舜说:“谁能够掌管我的山林水泽草木鸟兽?”都说:“益可以。”舜说:“好吧。”告诫益说:“你做我的虞官吧。”益行叩拜礼,推让给朱、虎、熊、罴四人。舜说:“算了,你去吧,你合适!”

 

舜说:“四方诸侯啊,有谁能够掌管祭天、地、宗庙的礼仪呢?”都说:“伯夷行啊。”舜说:“好吧。”告诫伯夷说:“任命你为秩宗。从早到晚要虔诚,正直而且要肃穆洁净。”伯夷行叩拜礼,推让给夔、龙。舜说:“行了,还是你去吧,你要好好干!”

 

舜说:“夔,任命你为典乐官,教导贵族子弟歌诗舞蹈,要正直而温和,宽厚而严厉,刚毅而不妄为,简朴而不高傲。用诗表达人的情志,歌来咏叹诗的意和情,五声要按照歌辞的需要,声律要合乎五声。金、石、丝、竹、匏、土、革、木这八音能够和谐一致,不互相干扰,让神与人通过音乐达到欢悦和谐。”夔说:“哦!我敲击石磬,百兽就会相继起舞。”

 

舜说:“龙,我畏惧忌惮花言巧语肆意妄为,震动惊吓我的臣民,任命你为纳言,早晚传达我的旨意,一定要诚实!”

 

舜说:“好啦,你们这二十二人,要恭谨地履行自己的职责,顺应时势辅佐我完成上天的大事!”每过三年考察一次政绩,三次考察后决定官员的升降,远近各项事业都兴盛起来了。再次分别处理了流放在北部边境的三苗氏部族。

 

   舜三十岁被举用,摄帝位三十年,即位五十年后,升天而死。

 

皋陶谟第二

 考察上古的时候,皋陶说:“诚信地遵循先帝的道德规范,提出明智的谋议,共同团结一致地辅佐天子。”大禹问道:“对啊!那么又该怎么做呢?

 

皋陶答道:“噢!谨慎诚敬地加强自身的修养,多从长远考虑,以宽厚的道德来感召并统率各个氏族,推举众多贤人作辅翼之臣,使政务逐步地由近及远推行到全境。”禹拜领这样美好的见解,说道:“是啊!

 

皋陶又说:“治政的根本在于知人善任,使人民安居乐业。”

 

禹说:“唉!要想都做到这些,就是先帝也勉为其难啊!能了解下属的君主就是明智的君主,才能识拔真正的贤才任职;安民要使人民得到实惠,才能使人民怀恩感德。能够知人善任,又能够实惠于民,还担忧什么驩兜的作乱?还迁徙流放什么三苗,还怕什么巧言令色、惑乱政纲的奸佞小人呢?”

 

皋陶说:“是啊!人本该有九种德行,有必要谈谈一个人应该具有的这些德行。”于是就列举说:“说一个人有德,就要从他一件件行事来看。”禹问道:“那是怎么样呢?

 

皋陶告诉他:“宽仁而又严肃,温和谦柔但又坚定自立,诚实自持但又谦虚恭敬,才能出众但又恭敬踏实,驯顺可亲但又果断刚毅,正直无私但又温和近人,恣意放旷但又敛收约束,刚正不阿但又充实不虚,暴烈奋发但又一心向善。

 

彰明光大这些德行,使之持之以恒,那是多么美好吉善的事啊!每天能遵从其中的三种德行,就能作为家臣早晚敬心劝勉卿大夫;每天严格敬遵其中的六种德行,就能作为卿大夫辅佐侍事诸侯。

 

合乎三德六德的人得到普遍的任用,符合九德的人都给予职位,使才能杰出、年长德厚的人担任高位,成为百官们敬仰学习的榜样,这样,百官都会惟善是从了,都能遵循五星运行的规律、四季节气的变化来处理事务,许多事业就会遵循正道,走向成功了。

 

不要使诸侯们安逸纵欲,而要兢兢业业,每天以处理繁重的政务为业。不要闲置官位或任用不合适的官员,上天的功业是靠人来代替实行的,因此一定要谨慎用人,否则就是违背天意。

 

上天的道德类序是有典常的,因此以仁、义、礼、智、信等五种道德来诫示我们;上天的尊卑顺序是有礼数的,因此以天子、诸侯、卿大夫、士、庶民等五种礼数来让我们遵循施用。这些道德礼数是教导我们互相敬重恭顺,团结合作的啊!

 

上天赐命于那些同寅协敬有德行的人们,根据德行大小赐与五种绣有不同纹饰的服装,以区别五种等级;上天讨伐那些犯了罪的人们,根据罪行轻重施加五种不同的刑罚。

 

政务繁重,因此一定要勤勉啊!努力啊!上天和民众的意志是相通一致的,上天所听取的意见,观察的问题,是从民众之中得来的;上天奖赏善人,惩罚恶人,是以民众的好恶为根据的。因此一定要了解并敬从上天的意志,顺应人民的意愿。一定要恭敬小心啊,有土之君!”

 

 皋陶问禹:“我的话都是顺应天意民心的,可以得到施行吗?”

 

禹答道:“当然!您的话很正确,一定能得到遵行。”皋陶说:“其实我又懂得什么呢?不过每天想着怎样才能勤勉地宣扬光大先帝的德行罢了!”

 

  帝舜对禹说:“来!禹,你也说说你的好意见。”禹拜手说:“啊,我说什么呢?我只想到每天要孜孜地为陛下工作。”皋陶插话说:“什么叫孜孜啊?”

 

禹说:“滔天的洪水,浩浩荡荡包围了山岳,淹没了丘陵,老百姓有溺水之患,我乘的是‘四载’,即走旱路坐车,走水路坐船,走泥路坐橇,走同路用屐底有齿的栞。循行山岳刊削树木作为标识。和益一起给百姓稻谷和生鲜食物。

 

我把九州的河流疏导入海,把沟渠修通使入河流中。又和稷一起使百姓在难以谋食之际得到食物,缺少粮食的地方,调余粮过来补足,广大群众才得以吃到粮食,万国之地才得以安定了。”皋陶在旁说:“对啊,应该学习你这种美好的言论啊。”

 

  禹对舜说:“啊!陛下在帝位上要特别小心谨慎啊!”帝舜说:“是呀!”禹说:“应该安于您所能做到的,不要当止而不停止,注意事情的微小之处,才不至于酿成大祸。

 

还要辅之以德,君主有行动立即得到万民的巨大回应,因此要有清新的意志以昭受上帝之命,上帝就会申命赐给您美好的命运。”帝舜说:“大臣至亲啊,至亲的是大臣!”禹说:“是啊!”

 

帝舜说:“臣子成为我的手足耳目。我要佑肋人民,你们应当辅佐我完成这样的大业;我要宣力于四方,你们应尽力而为把它完成;我要观察古人,区分上下等级服色,那些以日、月、星辰、山、龙、华虫(雉,美丽的野鸡)等图案做成的彩绘,那些以绘有虎、猿等图形的宗庙器物,以及水藻、火焰、粉米、黼、黻等图案的织物刺绣,用五彩颜料按五种色别绘成的官服,你们要把它考订研制明确;

 

我要聆听六律、五声、八音、七始咏等各种乐律,用以与采风所得的五方之言结合吐纳,你们要为我仔细审查;

 

我有过失之处,你们要匡正扶助我,你们不要当面唯唯诺诺,下去就在背地里讲我坏话。我敬重前后左右的大臣。应当省察那些进谗言邀宠信的邪恶之人,及不走正道的人。

 

运用大射之礼以识别善恶贤愚,用鞭打使这记过认错,用书写方式识别为非作歹的迹象来警告他,用这三种办法让那些人重获新生。由纳言官负责举善责过,有善则扬,有改过从善者进荐和使用他,不善者用刑罚来威慑他。”

 

   禹说:“啊呀!普天之下远至海边的小岛,天下万邦无论贵贱的普通百姓,都是陛下的臣民,全仗陛下根据时势举拔任用,周到地采纳和倾听他们的心声,公正明确地任用他们使其建立功业,以不同等级的服色来彰显他们的辛劳,这样谁敢不推让功德于陛下,诠敢不恭敬理事以效帝命?如果陛下不这样做,而是让贤愚善恶的人同时在位,那么治国是不会成功的。”

 

帝舜说:“不要像丹朱那样沉溺于慢游嬉戏,只知道斗狠暴虐,没日没夜肆意胡为。河水干涸也强行行船,在家里也肆意淫乱,最终使子世断绝。我们可不能像他这样。”

 

禹说:“我娶了涂山氏的女儿是在辛日,到了甲日就离家忙着治水。儿子启生了以后在家哇哇哭,我也不曾尽过抚养儿子的责任,所以才能尽全力完成了治水之功,最终辅佐陛下完成了划天下为五服的大业,使四方疆域各达到五千里,每州又制定了十二师的行政区划,对外则疆域远至四海,五方诸侯各建君主,他们都能按照正道建立功业。只有苗氏顽劣不服管教,陛下要加以注意。”

 

帝舜说:“你宣扬了我的德政,这些全是你的功绩所获得的。现在皋陶正尊崇你的功业,对顽劣不化者公正地运用刑罚来使之畏服。”

 

  乐正夔说:“(乐工在堂上)敲击石磬,扶琴抚瑟,使歌乐相和。乐声感动祖先神灵全部降临。这时虞宾在祭位,诸候助祭,也都以德相互礼让。(而堂下之乐)下管及鼗鼓齐奏,用柷敔相配合,用匏笙和镛钟作为间奏,乐声悠扬中鸟兽跄跄起舞。

 

舜的大舞《箫韶》演奏九遍结束,神鸟凤凰都仪态万方地前来翩翩起舞了。夔又说:“我击打大小玉磬,以协奏全部乐章,能感染百兽相继起舞。百官对乐章感受更深,也都能真诚地配合而和谐一致。”

 

帝舜因此高歌,唱道:“遵从了上天的大命,只是在于顺应时势,只是在于谨慎细致。”接着唱道:“大臣们欢欣鼓舞啊,元首奋发图强,百官合乐啊万世无疆!”

 

皋陶拜手叩头朗声说道:“注意呀!要统率群臣勤于政事,必须注重法令,可千万要诚实恭敬啊!还要不断考察督促才能使事业有成,更应该诚敬啊!”

 

于是皋陶接着歌唱道:“元首英明啊!大臣都贤良啊!万事就能纲举目张啊!”停了一会儿又唱道:“元首忙于细碎小事胸无大志啊,大臣就会怠惰啊,各种事业就会废弃啊!”帝舜拜谢说:“是啊!大家都去勤勉做事吧!”

 

禹贡第三

  禹为了区分九州的疆界,便在经过的山上插上木桩作为标记,并负责为高山大河命名。冀州:壶口的工程已经结束了,便开始开凿梁山和岐山。太原附近的河道也修理好了,一直修到太岳山的南面。

 

覃怀一带的水利工程,也取得很大成绩,从这向北一直到横流的漳水,一些河道也都得到了治理。这里是一片白色而土质松软的田地,这里的臣民应出一等赋税,也可间杂出二等赋税,这里的土地属第五等。

 

恒水、卫水也都已疏通,其水可以流入大海,大陆泽的工程也已经开始动工。沿海一带诸侯进贡皮服时,可从碣石入黄河来贡。

 

  济河与黄河一带是兖州地区。黄河下游的九条河道疏通了,雷夏泽的工程也完成了,灉河、沮河会合流入雷夏泽。水退之后土地能够种植桑树,因而可以养蚕了。因此人民便从小土山上搬下来,住在平地上。

 

这里是一片黑色的沃土,这里的草已经冒出新芽,树木也已经长出小小的枝条。这里的土地属第六等,这里的人民缴纳第九等赋税。开垦三年之后,再和其他州的赋税相同。

 

这里的人民应当入贡漆和丝一类的物品,并且要将丝织品染成各种花纹,放在竹篮子里贡来。入贡的道路,可由济河、漯河乘船顺流入黄河。

 

  横跨渤海向东至泰山,这是青州地区。嵎夷的水利工程,只用了较少的力量便完成了。潍河与淄河的故道,都已经疏通。这里是一片地势较高的灰白色的土壤,沿海的广大地区都是这种盐卤之地。

 

这片土地的质量在九州中属第三等,其赋税是第四等。这里的人民应该进贡盐、细葛布和各种各样的海产。泰山一带要进贡丝、大麻、锡、松树和奇特美好的怪石。莱夷一带可以从事放牧了,还要把山桑和丝放在筐内运来作为贡品。进贡的路线由汶水直入济水。

 

   东起大海,北到泰山,南至淮河,这是徐州地区。淮河和沂水都已经治理好了,蒙山和羽山一带的土地,也将要种植庄稼了,大野泽已容贮四周的流水,东原一带的土地也可以耕种了。

 

这里是一片高起的土性较粘的红土地,草木也逐渐茂盛地生长起来。这里土地的质量在九州之中属第二等,应该缴纳第五等的赋税。

 

这里的人民应该进贡五色土,羽山的山谷要进贡夏翟的羽毛,峄山的南面要进贡其特产——桐树,泗水边的人民要进贡泗水中可以制磬的石料,淮河一带的人民进贡蠙珠和鱼,同时还要把纤细的黑缯和白缯放在筐内作为贡物献来。进贡的路线由淮水入泗水而菏泽,由济水入黄河。

 

北至淮河,南至大海,这是扬州地区。彭蠡泽已经贮蓄了又多又深的水,南方岛屿上的人们也可以在上面安居了。浩浩的长江已经流入大海,震泽的水利工程也已获得成功。小竹和大竹普遍地生长起来,原野的草生长得很茂盛,树木也都长得很高。

 

这里是一片低洼潮湿的土地,土地的质量在九州中属第九等。这里的人民缴纳第七等赋税,也可以间杂缴纳第六等的赋税。其贡品是金、银、铜三种金属,美玉、小竹和大竹,象牙、犀牛皮、鸟羽和旄牛尾。

 

海岛一带进贡草制的衣服,还要把丝织品放在筐内,把橘子和柚子打成包裹作为贡品进献。进贡的路线沿长江两岸由长江入淮河,再由淮河入泗水。

 

   从荆山到衡山南面是荆州地区。长江和汉水共同流入大海,许多长江支流的流水集中在洞庭湖一带,水势大极了!长江的支流和汉水的支流也都已经疏通了,云梦泽一带的土地也大都可以耕种了。

 

这里也是一片低洼潮湿的土地,土地的质量在九州中属第八等,应该缴纳第三等赋税。应该进贡鸟羽、牛尾、象牙、犀牛皮和三种金属,以及杶、干、栝、柏四种木材,还有磨刀的石头、制箭头的石头、丹砂和竹笋、美竹、楛树等。

 

州内各国,都贡上当地的名产,将带有毛刺的茅草放在匣内包装起来,把黑色的、浅红色的丝织品和珍珠、丝带子一类东西放在竹筐内,一并贡来。

 

沿江一带及长江的许多支流地区还要贡上大龟。进贡的路线由长江顺流入其支流,再由长江的支流进入汉水的支流,由汉水的支流入汉水,然后登岸由陆路到洛水,再由洛水进入黄河。

 

   从荆山到黄河,这是豫州地区。伊水、瀍涧水都会集于洛水而流入黄河。荥波泽已经治好,可以贮存大量的河水,使河水不致横溢了。菏泽与孟猪泽之间也疏通了,只有水势极大的时候才可以覆被孟猪泽。

 

这里是一片石灰性的冲积土,土的底层是砂姜。这片耕地在九州之中属第四等,应该缴纳第二等赋税,间或缴纳第一等赋税。应该进贡漆、大麻、细葛布、泞麻,还要把细绵用筐子包装起来和琢磨的磬一并贡来。进贡的路线由洛水直入黄河。

 

   从华山的南面西至黑水,是梁州地区。岷山和蟠冢山都已经能够种庄稼了,沱江和潜水也都疏通了。蔡山和蒙山的工程也已完工,和水一带的民众也前来报告治理的成绩。

 

这里是一片黑色的土地,土地的质量在九州之中属第七等,应缴纳第八等赋税,也可间或缴纳第七等与第九等赋税。要进贡美玉、铁、银、镂、硬石和磬以及熊、罴、狐、狸四种兽皮。这里的贡道可由西倾山区顺着桓水前来,经过潜水和沔水,然后舍舟登陆,陆行至渭水,由渭水横渡入黄河。

 

   从黑水到西河是雍州地区。弱水在疏通之后,便向西流去;泾水已经疏通,从北面流入渭水;漆水和沮水在疏通之后,北面流入渭水,沣水从南面流入渭水。条荆山和岐山的工程已经完工,终南山、惇物山一直到鸟鼠山的水利工程都已经全部峻工。

 

平原一带一直到猪野的水利工程取得了很大成绩。三危这个地方已经可以住人了,因而三苗人民得到很好的安置。

 

这里是一片黄色的土壤,土地的质量在九州中属第一等,这里的人民应该缴纳第六等赋税。应该进贡美玉、美石和宝珠一类物品。进贡的路线由积石山附近进入黄河,顺流至龙门,所有运送贡物的船只会集在渭河的弯曲处。

 

昆仑、析支、渠搜等西戎国家都要按照规定进贡皮制衣料。疏通了岍山和岐山,一直疏凿到荆山,穿过黄河,其间从壶口山、雷首山一直到太岳山都得到了疏凿。从底柱山、析城山到王屋山,再从太行山、恒山一直到碣石的水利工程都得到了相当的治理,黄河得以畅流入海了。

 

(禹循行九州山川):首沿渭水北岸,从岍山、岐山,直至大河西岸的北条荆山;越过大河,从壶口山经雷首山,直到太岳山;南循砥柱山,东过析城山,直到王屋山;东北自奇太行山、恒山,直到碣石山,山势入于海中。

 

其次,自河、湟沿渭水南岸,从西倾山,经朱圉山、鸟鼠山,直到太华山;接着沿大河之南,循熊耳山、外方山、桐柏山,直到陪尾山。再次沿汉水,从嶓冢山,直到南条荆山;接着从内方山,直到大别山。又再次沿洒水,从岷山之南蜿蜒以达衡山;接着再过九江,直到敷浅原。

 

  (循行九州各水):弱水,西流到合黎山下,它的下游折而北流,没入沙漠中。黑水,通流至于三危山下,最后长流入于南海。

 

河水,通流至于积石山下,再千里直到龙门,更南到华山之北,东过砥柱,又东至于孟津,东过洛水入河处,再前流就到了大伾山,然后折而北流,经过降水入河处,再前流注入大陆泽,又自泽的东北流出,分布为九条河道,各河道下游入海口河段都受海水倒灌成为逆河,最后都入于海。

 

漾水,导源自嶓冢山,东流后称为汉水。又向东流称为苍浪之水,再向前南流经三澨,接着流入大别山区,再向南就流入了长江,又东流汇积为彭蠡泽,自泽再东出称为北江,最后流入海中。

 

江水,导源自岷山,在流程中从它的东边分出支津为沱水,江水的主河道迳自折而东流,直到醴水地带,然后流过九江,到达东陵;再自东陵东去,逶迤北流,会于彭蠡泽,然后自泽中再东出称为中江,最**于海。

 

沇水,通流向东,称为济水,注入大河。接着越过黄河向南溢出为荥泽,再自荥泽东出到陶丘北,再东流至与菏水相会处,又向东北流,与来注的汶水相合,然后向东北长流入海。

 

渭水,导源自桐柏山西之胎簪山,自桐柏通流,再东流会合泗水的沂水,向东流入海中。

渭水,导源自鸟鼠同穴山,长驱向东流,与沣水相会合后,再东北流至泾水入渭处,又东流经漆沮水入渭处,然后东注于大河。

 

洛水,导源自熊耳获与山,向东北流,与涧水、瀍水会合后,又向东会合伊水,再东北流入大河。

到这时九州都已同样美好,四方境内都可安居了。九州的山大都斩木通道了,九州的大水都已疏通其源流了,九州低洼沼泽之地大都已修筑堤防潴成湖泊了,四海之内会同一致了,掌管贡赋的官府可以很好地恪守职责了,普天之下的土地都可以征收赋税了,但必须谨慎有节地征取税收,都要依上中下三种封地肥瘠为准则来定税额,就在中国九州之内完成征收赋税的任务。

 

舜帝赏赐了禹以天下的土地并赐给他姓氏。(并告诫他说)要把敬修我的德业放在最先,不要违背我的一贯行为原则。规定在天子国都以外五百里的地域为甸服。

 

其中离国都一百里内的要缴纳丰秸穗的整捆的禾,二百里内的要缴纳禾穗,三百里内的要缴纳米粒。甸服以外五百里的地域称为侯服。其中近百里以内为采地,二百里以内为男爵地,其余三百里地封诸侯。

 

侯服以外五百里内的地域称为绥服。其中内三百里地区度势发扬文教,外二百里地区奋力兴办国防。绥服以外五百里地域称为要服。其中内三百里地区住夷族,外二百里地区则安置判处蔡刑的罪犯。

 

要服以外五百里地域称荒服,其中内三百里地区住蛮族,外二百里地区安置判处流放刑的罪犯。我们的大地东边浸在大海中,西边覆盖在辽远的沙漠下,北方和南方已能达到的地境为界,华夏的声威教化达到四海尽头。于是帝舜赏赐给禹一个玄圭,有以向普天之下宣布他的大功告成。

 

甘誓第四

  《甘誓》是夏王启与有扈氏在甘地作战的誓师词。

  在甘地大战,王召集左右几位大臣前来。王说:“有扈氏上不敬天象,下不敬大臣,上天因此要断绝他的大命。现在我奉行上天的这种惩罚。所有在战车左边的战士,如果不好好完成左边的战斗任务,就是你们不奉行命令;

 

在战车右边的战士,如果不好好完成右边的战斗任务,也就是你们不奉行命令;驾御战车的战士,如果不胜任而贻误了御车的任务,也是你们不奉行命令。努力奉行命令的,就在祖庙里给予奖赏;不努力奉行命令的,就在社坛里杀掉!”

 

汤誓第五

《汤誓》是汤伐夏桀时的誓师词。

 王说:“来吧,你们各位!都听我说。不是我敢于贸然发难!实在是因为夏王犯了许多罪行,上天命令我去讨伐他。现在你们大家会问:‘我们的国君不体贴我们,放弃我们种庄稼的事,为什么去征讨夏王?’这样的言论我早已听说过,但是夏桀有罪,我敬畏上帝,不敢不去征讨。

 

现在你们要问:‘夏桀的罪行到底怎么样呢?’夏桀耗尽了民力,剥削夏国人民,使民众陷于危困境地因而离心离德,都咒骂;‘这个太阳什么时候才能消失?我们宁可和你同归于尽!’夏桀的德行败坏到这种程度,现在我一定要去讨伐他。”

 

“你们只要辅佐我,行使上天对夏桀的惩罚,我将大大的赏赐你们!你们不要不相信,我决不会自食诺言。如果你们不听从我的誓言,我就把你们和你们的妻子儿女杀的杀做奴隶的做奴隶,决不赦免一个!”

 

盘庚第六

《盘庚》三篇是商代奴隶制王朝第十九任国王盘庚在迁都时对臣民的三次讲话,并附大臣转述他的一次简短的讲话。在西汉时,大、小夏侯氏两家的《今文尚书》中全为一篇。

 

第一篇

盘庚作了君主以后,计划渡过黄河带领臣民迁移。于是,集合了那些不服从的臣民,用至诚普告他们。那些臣民都来了,还没有靠近王庭。盘庚于是登上高处,招呼他们靠前一些。

 

盘庚说:“你们要听清楚我的话,不要忽视我的命令!!从前我们的先王,没有谁不想顺承和安定人民。君王清楚大臣也明白,因此没有被天灾所惩罚。

 

从前上天盛降大灾,先王不安于自己所作的都邑,考察臣民的利益而迁徙。你们为什么不想我们先王的这些传闻呢?我顺从你们喜欢安乐和稳定的心愿,反对你们有灾难而陷入刑罚。我若呼吁你们安居在这个新都,也是关心你们的祸灾,并且远遵先王的意愿。”

 

 “现在我打算率领你们迁移,使国家安定。你们不忧虑我内心的困苦,你们的心竟然都很不和顺,很想用些不正确的话来动摇我。你们自己搞得走投无路,自寻烦恼,譬如坐在船上,你们不渡过去,这将会坏事。

 

你们诚心不合作,那就只有一起沉下去。不能前进,只是自己怨怒,又有什么好处呢?你们不作长久打算,不想想灾害,你们普遍安于忧患。这样下去,将会有今天而没有明天了,你们怎么能生活在这个地面上呢?

 

现在我命令你们同心同德,不要传播谣言来败坏自己,恐怕有人会使你们的身子不正,使你们心地歪邪。我向上天劝说延续你们的生命,我哪里是要虐待你们啊,我是要帮助你们、养育你们众人。

 

 “我想到我们神圣的先王曾经烦劳你们祖先,我不能使你们前进以安定你们,而耽误政事,长久居住在这里,先王就会重重地降下罪疾,问道:‘为什么虐待我的臣民?’你们万民如果不去谋生,不和我同心同德,先王也会对你们降下罪责,问道:‘为什么不同我的幼孙亲近友好?

 

因此,有了过错,上天就将惩罚你们,你们不能长久。从前我们的先王已经烦劳你们的祖先和父辈,你们都作为我养育的臣民,你们内心却又怀着恶念!我们的先王将会告诉你们的祖先和父辈,你们的祖先和父辈就会断然抛弃你们,不会挽救你们的死亡。

 

现在我有乱事的大臣,聚集财物。你们的祖先和父辈于是就会告诉我们的先王说:‘对我们的子孙用大刑吧!’于是先王就会重重地降下刑罚。”

 

 “啊!现在我告诉你们:不要轻举妄动!要永远警惕大的忧患,不要互相疏远!你们应当考虑顺从我,各人心里都要和和善善。假如有人不善良,不走正道,违法不恭,欺诈奸邪,胡作非为,我就要断绝消灭他们,不留他们的后代,不让他们在这个新国都里延续种族。去吧,谋生去吧!现在我将率领你们迁徙,永久建立你们的家园。”

 

第二篇

盘庚已经迁移好了,安排好了所有臣民的邑里居处,然后按各人的地位朝廷整顿,告诫官员说:“不要贪图嬉逸快乐,要勤勉努力把从上帝那里得来有大命好好建树起来。现在我要掏出我的心肠来一一同你们百官讲话:

 

在我的心意里,不责怪你们了不要再承以前的怨怒,勾结在一起讲我的坏话。在从前的时候,我们的先王要发扬光大前人的功绩,迁到高地减免灾害,在我们的都邑里遵循着胆人的美好德业。

 

到了近来,我们的人民遭受了洪水的荡析离居之苦,没有止境。你们却问我:‘为什么要震动万民来迁都呀!’你们不知道,这是上帝要恢复我们祖宗的业绩到我们这一代王朝,所以我很急于敬奉上帝的这一旨意来拯救民命,以求得永远定居于这新的都邑里。

 

我不是不与日俱增人们的意见,是由于上帝的神灵使我们得到了好处。我只是不违背占卜,现在便发扬了这神龟的吉示了。喂!各邦的首脑、军事长官及王朝的各级官吏们:你们都要依从这灵验的占卜,我将加强观察和择取你们,看谁能常常想到重视我的臣民百姓。

 

我不屑于那种贪财的行为,那种勇于孜孜从事一己农业的行为,只对那些能养育人民和谋人民安居等方面做出成绩的,才任用他,敬重他。

 

现在我既已明白告诉你们了,对我这种意向,不论同意不同意,你们都不得有所不遵从。你们不要积聚财富,孜孜于增殖家业来养肥自己。要使人民获得些好处,永远洁净你们那颗能够和我一致的心。”

 

第三篇

盘庚将都城迁到殷。臣民不愿往那个处所,相率呼吁一些贵戚大臣出来,向他们陈述意见。臣民说:“我们的君王迁来,既已改居在这里,是看重我们臣民,不使我们受到伤害。现在我们不能互相救助,以求生存,用龟卜稽考一下,将怎么样呢?

 

先王有事,敬慎地遵从天命,这里还不能长久安宁吗?不能长久住在一个地方,到现在已经五个国都了!现在不继承先王敬慎天命的传统,就不知道老天将断绝我们的命运,更何况说能继承先王的事业呢?

 

好像倒伏的树又长出了新枝、被砍伐的残余又发出嫩芽一样,老天将使我们的国运在这个新都延续下去,继续复兴先王的大业,安定天下。”

 

盘庚开导臣民,又教导在位的大臣遵守旧制、正视法度。他说:“不要有人敢于凭借小民的谏诫,反对迁都!”于是,王命令众人,都来到朝廷。

 

王这样说:“来吧,你们各位,我要告诉你们,开导你们。可克制你们的私心,不要傲上求安。从前我们的先王,也只是谋求任用旧臣共同管理政事。

 

施行先王的教令,他们不隐瞒教令的旨意,先王因此敬重他们。他们没有错误的言论,百姓们因此也大变了。现在你们拒绝我的好意,自以为是,起来申说危害虚浮的言论,我不知道你们争辩的意图。并

 

不是我自己放弃了任用旧人的美德,而是你们包藏好意而不施给我。我对当前形势像看火一样地清楚,我如果又不善于谋划和行动,那就错了。”

 

“好像把网结在纲上,才能有条理而不紊乱;好像农民从事田间劳动,只有努力耕种,才会大有收成。你们能克制私心,把实际的好处施给百姓,以至于亲戚朋友,于是才敢扬言你们有积德。

 

如果你们不怕远近会出现大灾害,像懒惰的农民一样自求安逸,不努力操劳,不从事田间劳动,就会没有黍稷。你们不向老百姓宣布我的善言,这是你们自生祸害,即将发生邪恶,而自己害自己。

 

假若已经引导人们做了坏事,而又承受那些痛苦,你们悔恨自己又怎么来得及?看看这些小人吧,你们尚且顾及规劝的话,顾及发出错误言论,何况我掌握着你们可短或长的生命呢?

 

你们为什么不亲自告诉我,却用些无稽之谈互相鼓动,恐吓煽动民众呢?好像大火在原野上燃烧一样,不能面向,不能接近,还能够扑灭吗?这都是你们众人自己做了不好的事,不是我有过错。”

 

 “迟任说过:‘人要寻求旧的,器物不要寻求旧的,要新。’过去我们的先王同你们的祖辈父辈共同勤劳,共享安乐,我怎么敢对你们施行不恰当的刑罚呢?世世代代都会说到你们的功劳,我不会掩盖你们的好处。

 

现在我要祭祀我们的先王,你们的祖先也将跟着享受祭祀。赐福降灾,我也不敢动用不恰当的赏赐或惩罚。我在患难的时候告诉你们,要像射箭有箭靶一样,你们不能偏离我。你们不要轻视成年人,也不要看不起年幼的人。

 

你们各人领导着自己的封地,要努力使出你们的力量,听从我一人的所作所谋。没有远和近的分别,我用刑罚惩处那些坏的,用赏赐表彰那些好的。

 

国家治理得好,是你们众人的功劳,国家治理得不好,是我有过有罪。你们众人,要思考我告诫的话:从今以后,各人履行你们的职责,摆正你们的职位,闭上你们的口,不许乱说。否则,惩罚到你们身上,后悔也不可能啊!

 

高宗肜日第七

《高宗肜日》是商朝高宗武丁祭祀成汤,有飞雉升鼎耳而雊,引起商王室震惊,由大贵族祖对商王讲了一篇诫勉性的话,保存下来,是为《高宗肜日》。

 

高宗肜日之祭举行的时候,有野鸡鸣叫着。祖己说:“告诉王不要害怕,先把王的政事办好。”接着就诫勉王说:“上天察看下界,是掌握着它的一定道理的。它赋予人们的寿命有长有短,可并不是要使人们短命的。而是由于人们有不顺从上帝之德,做错了又不肯认错服罪的缘故。

 

上天既发出它的明命,用以规范人们的品德,可是有人对此却仍不理解地说,这是的呀!唉,凡做君王的承继着敬事理民的大业,他们无一不是上天的儿子,对他们的经常的祭祀大事,不要偏重亲近而不按上帝规定的正常要求去办才对。”

 

西伯戡黎第八

《西伯戡黎》这篇文字,记的是周文王征服了居于商王朝西北屏蔽之地的黎国之后,商朝大臣祖伊对纣王提出警告的对话记录。

 

西伯周文王昌了黎国,祖伊非常恐慌,跑去对纣王说:“天子!老天爷快要终结我殷朝的天命了。懂得天命的贤人和传达天意的大龟,都不敢说有好兆头了。这并不是我们祖宗不保佑我们后代,而是王的过度行为自绝于天,所以老天才抛弃我们,使大家没有安稳饭可以吃,也就不安于天性,不由于常法。

 

现在我们的人民几乎没有不希望我们王朝完蛋的,都说:‘天为什么不降下惩罚来啊!’看来天命已在离开我们了,王啊,现在您想应该怎么办啊?”

 

纣王说:“咦?我不是一生下来就有大命在天吗?”祖伊垂头丧气地回去,说:“唉,你的罪多得积累到天上去了,还能向老天爷要求再给你天命吗?我殷朝的败亡之局已近在眼前了,你的所作所为发展下去,还能不毁灭你的国家吗?”

 

微子第九

《微子》是商朝败亡之前,纣王弟弟微子向王朝太师、少师请问个人如何应付的对话记录。

 

微子这样说道:“太师、少师,看来我们殷商是不能治理好天下了。我们的高祖成汤制定的成法在先,而我们的纣王却沉醉在酒中,因淫乱败坏了高祖的美德。殷商的大小臣民无不劫夺偷盗,犯法作乱,官员们都不遵守法度。

 

凡是有罪的人都不加以逮捕和惩治,小民们起来同我们结成仇敌。现在殷商可能要灭亡了,就像要渡过大河,却找不到渡口和河岸。殷商到了现在这个样子,就要灭亡了!”

 

微子说:“太师、少师,我是被弃而出亡在外呢,还是呆在家中到老而避于荒野呢?现在你们不指点我,恐怕就要陷于非义,究竟怎么办啊?”

 

太师这样说道:“王子!上天为我们殷商降下大祸,要使我们灭亡,国君却沉醉在酒中,不惧怕上天的威严,不听年高德劭的旧时大臣的劝告。现在殷商的臣民偷窃祭祖天地神灵的各种贡品,都会被宽恕,就是吃掉了贡品也没有灾祸。

 

上天向下监视着殷民,国君用杀戮和重刑横征暴敛,招致民怨也不放松。这些罪行都在国君一人身上,臣民痛苦不堪却无处申诉。殷商现在将有灾祸,我们都会承受灾难;如果殷商灭亡了,我们不能去做别人的奴隶。

 

我奉劝王子逃出去。我早就说过箕子、王子不逃走,我们的国家就要彻底灭亡了。您自己拿主意吧!各人要对先王的事业作出贡献,我没有考虑逃跑的事。”

 

牧誓第十

《牧誓》是周武王伐商纣的牧野之战的誓师词。在即将出动进击之前,举行的一次宣誓式的舞蹈大会上,武王发表了这篇动员令。篇中“六步”、“七步”、“四伐”、“五伐”为理解的难点,也是历来注家产生意见分岐之处。

 

在甲子日的黎明时分,周武王率领大军来到商朝都城郊外的牧野,在这里举行誓师。武王左手拿着铜制大斧,右手拿着白色的指挥旗,说道:“辛苦了,远道而来的西方将士们!”

 

武王说:“啊!我们尊敬的友邦国君、执事大臣、各位司徒、司马、司空等官长,部队将领,千夫长、百夫长等军官,还有庸、蜀、羌、髦、微、卢、彭、濮诸邦的将士们,举起你们的戈,排列好你们的盾,竖起你们的矛,我要发布誓师令了。

 

古人说过:‘母鸡在早晨不打鸣;如果谁家母鸡早晨打鸣,这个家就要衰落了。’现在商纣王只是听信宠爱妇人的话,轻蔑地抛弃了对祖先的祭祖而不闻不问,抛弃他的国家,不任用同宗的长辈和兄弟,却对四方八面的罪人逃犯十分崇敬、信任、提拔、任用,让他们当上大夫、卿士,使他们残暴虐待老百姓,在商国都城胡作非为。

 

现在我姬发要恭敬地按上天的意志来讨伐商纣了!今天举行临战前的军事舞蹈,在徒手舞蹈上,不超过六步、七步,停下来,看齐!努力吧,将士们!在击刺杀舞蹈上,不超过四次、五次、六次、七次,停下来,看齐!

 

努力吧,将士们!你们要威武雄壮,像虎、豹、熊、罴一样勇猛,在商都郊外大战一场。举行舍车、徒步的演习,以动员我西方的勇士们投入战斗,努力吧,将士们!如果你们不努力,你们自身就会遭到杀戮!”

 

洪范第十一

《洪范》是一篇“统治大法”。

     周文王十三年,武王拜访箕子。武王说道:“啊!箕子,上天庇护下民,帮助他们和睦地居住在一起,我不知道上天规定了哪些治国的常理。”

 

箕子回答说:“我听说从前鲧用土堵塞治理洪水,将水火木金土五行的排列扰乱了。天帝大怒,没有把九种治国大法给鲧。治国安邦的常理受到了破坏,鲧在流放中死去,禹起来继承父业,上天于是就把九种大法赐给了禹,治国安邦的常理因此确立起来。

 

“这大法九章,第一是五行,第二是慎重做好为君的五件事,第三是努力办好八种政务,第四是协调五种记时方法,第五是建立至高无上的统治法则,第六是运用三种德行治理臣民,第七是明智地用卜筮来排除疑惑,第八是细致研究各种征兆,第九是用五种幸福的事赐福,用六种极坏的事布威。

 

 “一、五行;一是水,二是火,三是木,四是金,五是土。水的特性是向下润湿,火向上燃烧,木可曲可直,金可以加工成不同形状,土可以种植庄稼。水向下湿润致滷产生咸味,火向上燃烧致焦就使味道变苦,可曲可直的木材产生酸味,可改变形状的金属伤肤就使人感到苦辛,土地里种植出来的庄稼味道就是甜美。

 

“二、五事;一是态度,二是言论,三是观察,四是听闻,五是思考。态度要恭敬.言论要正当,观察要明白,听闻要聪敏,思考要通达。态度恭敬臣民就严肃,言论正当天下就大治,观察明白就不会受蒙蔽,听闻聪敏就能判断正确,思考通达就能成为圣明的人。

 

“三、八种政务:一是农业生产,二是手工生产和商业,三是宗教祭祀,四是内务民政,五是教育文化,六是公共治安,七是礼宾外务,八是军事行动。

 

“四、五种记时的历法:一是年,二是月,三是日,四是星辰,五是历数(意即以冬至纪年数,以月像纪月数,以圭影纪日,以躔度纪星辰,并以前面算法纪历数)

 

 “第五章,君主的统治准则:君主应当建立至高无上的统治法则。集中五种幸福,普遍赏赐给臣民。这样,臣民就会拥护最高法则,帮助巩固最高法则。凡是臣民不允许结成私党,也不许各级官员狼狈为奸,只把君王的法则看作最高法则。

 

凡是有计谋、有作为、有操守的臣民,您要惦记他们。行为不合法则,又没有构成犯罪的人,君主就应宽容他们,还要和颜悦色对容忍他们。如果有人说‘我所爱好的就是美德’,还要赐给他们一些好处。这样,人们就会只知道最高法则。

 

不要虐待那些无依无靠的平民,却对显要的贵族有所畏惧。那些有才能有作为的官吏,要让他们展现才能的机会,这样,国家就会繁荣昌盛。凡是从政长官,要先给他们以优厚的俸禄,才能指望他们对国家作出贡献。如果不能使他们对于王家有什么好处,那么臣民就会怪罪您了。

 

对于那些德行不好的人,你虽然赐给了他们好处,他们也会给您带来灾祸。不要有任何偏颇,要遵守王法!不要有任何私好,要遵守王道!不要为非作歹,要遵行正路!不要偏私,不结朋党,王道宽广;不结朋党,不要偏私,王道平坦;不违反王道,不偏离法度,王道正直。

 

团结坚持最高法则的人,臣民就将归附最高法则。所以说,对以上陈述的最高法则,要宣扬训导,这就是顺从上天的旨意!凡是把天子宣布的法则当作最高法则的臣民,只要遵照执行,就会接近天子的光辉。就是说,天子只有成为臣民的父母,才会成为天下的君王。”

 

 “第六章,三种德行:一是刚正直率,二是以刚取胜,三是以柔取胜。对平正康和的人,要以正直方式对待;对倔强不亲的人,要以强硬的方式对待;对和顺可亲的人,要以温和的方式对待。对下面群众,要以强硬方式统治;对显要贵族,要以温和方式拉拢。

 

只有君王才有权赏赐人们以幸福,只有君王才有权给予人们以惩罚,只有君王才有权享受锦衣玉食的美好生活。臣下无权赐人以幸福、给人以惩罚和享受锦衣玉食的美好生活。

 

倘若臣下擅权给人以幸福、给人以惩罚、享受美好生活,就会危及你的王室,倾覆你的国家,官吏们因而就会行事不正而走邪路,臣民也会因此犯上作乱。

 

 “七、用卜筮排除疑惑:选用善于卜筮的官员,命令他们用龟甲来占卜和用蓍草来筮卦,用卜和筮看出下列各种形状:龟兆有的像下雨,有的像雨后初晴,有的像雾气蒙蒙,有的像时隐时现的云气,有的像两军交战,卦象有内卦有外卦,一共有七种。

 

前五种用龟甲卜兆,后两种用蓍草占卦,根据这些推演变化决定吉凶。任用这些人卜筮时,三个人占卜,应听从两个人相同得判断。

 

如果你遇到重大疑难问题,你自己先要多考虑,然后再于卿士商量,再于庶民商量,最后同卜筮官员商量。如同你自己同意,龟卜同意,占筮同意,卿士同意,庶民同意,这就叫做大同。你的身体会安康强壮,你的子孙会吉祥昌盛。

 

如果你自己同意,龟卜同意,占筮同意,卿士不同意,庶民不同意,还是吉利。如果卿士同意,龟卜同意,占筮同意,而你自己不同意,庶民不同意,也吉利。

 

如果庶民同意,龟卜同意,占筮同意,而你不同意,卿士不同意,也是吉利的。如果你同意,龟卜同意,占筮不同意,卿士不同意,庶民不同意,那么对内则吉利,对外就凶险。龟卜和占筮如果都与人的意见相反,那么宁静不动就吉利,有所举动就凶险。”

 

 “八、各种征兆:一是下雨,二是天晴,三是温暖,四是寒冷,五是刮风。如果这五种征兆俱全,并各自按时序发生,那么各种草木庄稼就会茂盛生长。如果其中一种天气过多,年成就不好;如果其中一种天气过少,年成也不好。

 

各种好的征兆是:君王严肃恭敬,就像雨水及时降下;天下治理得好,就像天气及时晴朗;君主如果明智,就像气候及时温暖;君王深谋远虑,就像寒冷及时到来;君王圣明达理,就像风及时吹来。

 

各种不好的征兆是:君王狂妄傲慢,就像久雨不停;君王办事错乱,就像久旱不雨;君王贪图享乐,就像久热不退;君王严酷急躁,就像持久寒冷;君王昏庸愚昧,就像持久刮风。

 

君王有了过失,就会影响一年;卿士有了过失,就会影响一月;一般官员有了过失,会影响一天。如果年月日的时序没有改变,那么各种庄稼都会丰收,政治就会清明,有才能的人会得到重用,国家因此太平安宁。

 

如果日月年的时序改变了,那么各种庄稼就不能成熟,政治昏暗不明,有才能的人得不到重用,国家因此不得安宁。民众就像星辰,有的星辰喜欢风,有的星辰喜欢雨。太阳和月亮运行,就有了冬天和夏天。如果月亮顺从群星,那么就会风雨无常。”

 

 “九、五种幸福:一是长寿,二是富贵,三是健康平安,四是修行美德,五是长寿善终。六种不幸:一是短命夭折,二是疾病,三是忧愁,四是贫穷,五是丑恶,六是懦弱。”

 

金縢十二

这是记录周公旦为武王求卜消灾的前因后果。相关内容可参见我的一篇文字:《西周-三千年的背影》

 

灭商之后二年,武王得了病,很不舒服。二公说道:“我们替王进行恭敬的卜筮吧!”周公说:“这还是不能感动我们先王的。”

 

于是周公以自己的身体做抵押:在一个场上筑成了三座坛,再在南面起了一座坛,朝着北方,周公站在上面,陈设好了璧,手里捧着珪,向太王、王季和文王祝告。史官便拿着册子,开读祝文道:

 

 “你们的长孙某人犯了很厉害的病,倘是你们三王在天上需要把他召去服事你们,你就请把我小子姬旦招去代替他吧。我很有口才,又很机灵,多才多艺,还能服事鬼神。你们的长孙并不是多才多艺的,他哪里能够服事鬼神呢?

 

你们在上帝的宫里承受了大命,使得抚有四方,所以能够安定你们在下界的子孙,四方的人民没有敢不敬畏的。唉!只要上天降下的大命不致失掉,我们先王的神灵也就永远有归宿了。

 

现在我在大龟上面接受你们的命令。你们如果许我,我就把璧和珪献给你们,回去等候你们的命令。若是你们不许我,我就要把璧和珪拿开了。”

 

于是他分派了三个人卜了三龟,都一致得到了吉兆。展开简册,把卜兆的话翻出一看,乃是王和周公一并得到了吉兆。周公说:“好了!王的病不要紧了。我小子新受了三王的命令,也可以永久替国家谋划。现在我就等着这个吧!三王一定是肯关心我的。”

 

周公回去,把这篇祝文的册子安放在金质封固的柜子里。武王在第二天就好了。

 

武王去世之后,管叔和他的几个弟弟在国内造谣说:“周公对这个小主人(指周成王)要不怀好意了。”周公就对二公说:“我现在要不避开,怎么能对得起先王呢?”他避到东方住了两年,几个造谣的人终被破获。过了一些时候,他做了一首诗给成王,题目叫《鸱枭》。成王也不好意思责备他。

 

    那一年秋天,庄稼长得很好。还没到收获,忽然起了大雷电,又刮大风,把禾稻都吹倒了,很粗的树也被拔了起来。国民惊慌失措。王和大夫都穿戴了皮弁礼服准备占卜,打开存放卜祝册的金质柜子,取看里面关于占卜和书册,于是才得到了周公把自己做抵押代武王死的祝词。

 

二公和成王就此事询问史官和各执政官,他们都回答说:“是的,但是周公有命令,我们一直都没敢说。”王手里拿着书,流下眼泪说:“不要占卜了。以前周公替王室出了许多力,我这个少年竟全然不知。现在上天发出它的威严,来彰显周公的德行,我小子应当亲自去迎接,这在我们国家的礼制上也是相宜的。”

 

    成王出了郊,天下雨了,风倒吹,庄稼都竖了起来。二公吩咐国内人民,凡是被吹倒的大树压着的禾稻,一律扶起,把穗子捡起来。这一年仍然获得了大丰收。

 

大诰十三

      周武王死后,年少的成王继位,周公摄政,“践天子之位”,治理国家。遭到兄弟管叔姬鲜、蔡叔姬度的怀疑和妒忌,勾结殷王武庚发动叛乱,成王在周公建议下出兵征讨。出兵前,周公假借成王之口,做了这番动员。由于所讲的是岐周之地的方言,因此在后人看来,这篇《大诰》很难理解。

 

   成王这样说:“现在我向你们各位邦君和官员们庄严地讲一番话,那个严厉的老天爷给我们王家降下了深重的灾害,没有稍稍延缓一下。我小子继承了这千秋万世宏伟无边的大业,偏偏遭遇很不顺利,还不能使我们的人民达到安乐的境界,怎么能说什么完全懂得了天命!

 

唉,我小子好像站在岸边准备渡过很深的大河的一个人,我必须寻求怎样才能安全渡过去的方法。我必须把运用大龟占卜的方式开展起来,把我们祖宗文王接受天命的往事发扬起来,这才可不至于丧失先王所建的大功。我是一定不敢把先王遗留下来的大好传统到我这里就停滞下来的。

 

    自从一干人犯降下厉害的威严,我就用从文王传下来的大宝龟来叩问上天的旨意。我用这龟占卜时向天祷告说:‘有很大的艰难危困落到我们西方人的头上来,就连从由我们西方派出去的人员也不安静老实起来了;

 

这不安分的坏蛋殷人刚恢复了一点点力量,就敢妄想重整他们已失去的天堂—他们已垮了的政权系统。他们趁着老天爷降给我们威严的时机,知道我国出了毛病,人民也有些不安,就叫嚣说:我们光复旧业的机会到来了!他们还妄想把我们周邦作为他们的一块属地。

 

如今他们就像虫豸一般地蠢动着,像恶鸟一般飞扑着。最近,幸好就在归顺我们的殷人里,也有一批有力量的殷人出来辅助我们,一同上前线,那就可以使我们去完成文王和武王的大功勋了。现在我准备出兵了。请问这次出兵是吉还是不吉?结果,我那三个龟板上所表现的卜兆上,全都表现了吉兆。

 

      “所以我现在明白告诉你们各位邦君和各级官员们:我已经得到了很吉利的卜兆,我要带领你们各邦的军队去讨伐殷商叛乱集团的那些亡命奴才!想不到你们许多邦君和各级官员里,倒有好些那样回答我:

 

困难很大呀!人民也不安静,并且这乱子就出在我们王朝的宫廷和王族诸候的家室之间,我们本于孝友的原则,也不能打呀!王啊,您为什么不违背这卜兆呢?

 

    “为此,我对这些困难做了深长的考虑,我要对你们说:唉!这些叛乱之徒真的蠢动起来了,百姓遭受这灾难是多么可悲啊!这是我遭到了老天爷的责罚,艰难困苦压到了我身上,如果我小子对这样的大事还不知道忧劳,你们各位邦君和各级官员们正该劝谏说:‘您为什么不去仔细地忧虑呢!您的先人文王的大功是不该不由您去完成的呀!’

 

“唉,我小子决不敢不信从上帝的命令。老天爷降福给文王,使我们小小的周邦兴盛起来。文王就是由于攻得遵照占卜行事,所以才承受了这个大命。现在老天爷又会来降福给我们周民的,只要我们依然能遵照占卜行事。

 

啊!老天爷显示出它的意旨多么威严不可侵犯,大家一同来帮助我成就我们王朝的伟大基业吧!”

 

  成王接着说:“你们这些人,很多是我先王文王的旧臣,你们能够很好地遵循文王的中专吗?你们知道文王为了我们的国家曾如此辛勤地工作吗?现在老天爷已把成功的道理教给我了,我实在不敢不尽快地完成文王的大事。

 

所以我要深切地告诫各邦的君主们,老天爷不是随便信任我个人的,它为了要安定我们人民的缘故才有这样的表示的。我怎敢不为先王遗下的伟大功业争取一个最后的胜利呢?

 

现在老天爷又要劳动我们的人民(开始东征),这正像清除瘟疫一样,我哪敢不为了先王所受的上帝赐降的福,而不去干净彻底地清除这些恶疾!

 

    王又说:“像前面我对你们所宣示过的,我正在天天深长思考这件艰难的工作。(用譬喻平说清楚吧)就像一位父亲想造房子,已经定好了建筑的规划和准备,他的儿子却连堆土夯好房基的劳动都不能做,他还哪里会去搭柱装橼、砌墙盖瓦呢?这时他老人家看了,难道还能说‘我有个好后代,不会抛弃我的基业’吗?

 

又如有位父亲已经在田里翻好了土地,做儿子的连播种都不干,更不用说收割了。这时他老人家难道还能说:‘我有好后代,他不会抛弃我的基业’吗?

 

像这样,所以我才不敢不趁着我这一生去努力完成文王所承受的那个伟大的天命。又如果有一位死去了的父亲,忽然有些坏人来袭击他的儿子,难道他家的奴隶们可以一齐袖手旁观而不去救援吗?

 

   王还说:“啊,现在我要告诉你们各位邦君和官员们:本来嘛,我们周邦的国势早已顺利地发展,那是由于当时有一批贤臣,他们都能认识上帝命令以及上天的不可无条件依赖。那时他们都那样小心翼翼地不敢违背上帝已决定的命令,更何况现在老天爷又把这决定的命令降给我们了,注定了那些发难的叛乱之徒到头只会相互毁坏自己的家室。

 

难道你们还不知道上帝的命令是根本不会改变的吗!我经过了深长的思考,认为老天爷早已决定了要灭亡殷商。我们好象农夫种地一样,哪敢不顺着天时把自己的农活自始至终地都干完了呢!

 

从前上天降福于先王,给了那么美好的产业,我为什么不能像先王那样抓紧进行占卜?就是为了不敢不守住先王所有的大好疆土。何况现在我们占卜都已经得到了吉兆呢!所以我就要带领你们向东方进军了!天命是不可不信的,试看占卜所表示的是这般地清楚呀!”

 

康诰第十四

   《康诰》是周武王册封弟弟康叔姬封于卫国时的诰词,就是当时被称为“命书”的文件。


    王这样说:“孟侯,我的弟弟,好小子姬封啊!你的伟大光荣的父亲文王最能英明地施行赏赐和谨慎地实行刑罚,又不去欺侮那些无依无靠的小民,而是敬畏他们,更敬畏那些有声望的人,所以他能开始缔造我华夏地区,包括我们的好几个小邦,还扩展了我们原来西边的领土。

 

由此他的德业上闻于上帝,上帝十分赞美,就降大命给文王,要他灭掉了强大的殷商,承受殷家原有的天命和土地与人民。现在你接着你大哥武王开辟的事业,所以你小子封才会到东方这块土地上。”

 

    王说:“啊!封啊,你想想吧!现在人民在兵革之后是多么痛苦啊!你应当恭敬地遵循先你的德业,还要继承殷人好的东西。这回前去,要广泛寻求殷商古代圣王的治国之道,用来安定和治理那里的人民。

 

那里有许多殷的老成人就离你不远,你要把他们放在心里,知道去寻求他们的教导;再普遍地寻求古代圣王的遗闻旧政,用来使人民安乐地生活下去。你应发扬上天的大德,为的是要你不废弃我王朝给你的任命。”

 

    王说:“啊,好小子封,人民的疾苦就像缠在你的身上一样,你应该严密注意啊!老天的威严虽不可测,可是人民的安静与动乱却是很容易见到的,要知道小民是难于安抚的。你去了之后,要尽你的心办事,不要老是贪图安逸,爱好享乐,这才能统治好你的人民。

 

我听说:‘人民的怨恨不一定出在大事上,也不一定出在小事上。’因此你要小心,善于施惠政于那些不驯顺的人使之驯顺,勤勉那些不勤勉供役使的人为我所驱使。

 

唉,你这小子啊,你担当的职务非常重大呀。我周王已承受了上天的命令来保养殷民,你就要助我王家安定好这天命,把这些殷民改造成新的人民。” 

 

   王说:“啊,封呀!你对于刑罚必须执行得严明和谨慎。有人犯的是小罪,但他自己不认罪,始终要错到底,自觉地做不法的事,这是故意犯罪,那么他的罪虽小,也是不可不杀的。有的虽然犯了大罪,但不是坚持错误到底,而是认罪悔过,这是偶然犯罪,既已对他用了适当的刑罚,这就不该杀了。”

 

    王说:“啊,封呀!如果你能照这样做,就显出你是公正严明的,自然使人心悦诚服,人民就必将努力向上,并能相互勉励而和顺。像有疾病时,人民会以祭禳去驱除它一样的去年所有的过失了。

 

只要像保育婴孩一样,人民自然会因得到安乐生活而服从统治了。除非你阿封说要刑人或杀人,就没有谁可允许去刑人或杀人的;除非你阿封说要割人的鼻子或耳朵,就没有谁可允许去做这些事的。”

 

    王说:“外朝审问的案子,你要安排好司法人员,按照殷代的刑法来治狱,就自会合程序。有话告诉你:凡囚禁的犯人,对于他们的罪行要仔细地审理五六天,甚至十天到一个季度,直到审理得没有冤屈的时候,再去判定他们的刑罚。”

 

    王说:“你既宣布这司法人员,用殷代的常法来判决犯人的罪,那就凡是该判刑的就要判刑,该杀掉的就要杀掉,切不可凭你个人的意志断案。但你应尽力施加指教,当大家都已承顺你的指教时,你就不要夸自己。

 

唉,你这好小子啊!没有像你这样心地好的,我的心事,我的做法,只有你理解啊!至于凡是自陷于罪的人,像强盗、奸细、邪恶之徒,他们惯于杀人越货,凶悍得不怕死,这种败类是没有人不恨之欲其死的。”

 

    王说:“封呀!罪大恶极的人是使人最痛恶的,但还有不孝不友的人更加可恨。做儿子的不恭敬服侍他的父亲,大伤父亲的心;做父亲的不慈爱他的儿子,反而憎恶他的儿子。做弟弟的不想想那明显的天伦之道,竟不敬重他的哥哥;做哥哥的也不想想幼小的弟弟未离于教养之境的可痛,反而很不友爱他。

 

如果宽容这些罪恶行为而不由我们的官长判处罪行的话,那么上天给予我们人民的常理常法就将陷于严重的紊乱和破坏。所以说,你要赶快按照文王的刑罚来严厉处罚这些恶不可赦的人。

 

还有不遵守王朝大法的,也就是那些侯国掌贵胄、掌教之官、各种政务长官及他们部下的小官们。他们往往擅自发布自己的一套,以迎合人民的夸奖,不考虑对与不对,也不遵用王朝大法,肆意损害自己的君主,只知道助长下面的罪恶。这种人我是最痛恨的。

 

喂!你就应该赶快用正当的理由把他们杀掉。还有各分封的贵族君长不好好教化他的家臣、属吏们,任他们作威作福,肆行暴虐,大胆妄为地背弃王命,这就不是用德教可以治好的了,你也不要不以你所用的法律去惩治他们。我们要人民常相到文王的爱憎――他所要做的和反对的,要人民都能自己说原意追随文王的遗教,那我就高兴了。”

 

   王说:“封呀!当人民的境况能够获得改善时,我们尚且只想学习到殷代圣王用以安然治理人民的统治方法,而且希望运用得和他们一样;何况当现在人民的境况没有获得改善的时候,就更有这个需要了。如果人民感到无所从善,境况又不能使之向善,那么这个国家里还有什么政治可言呢?”

 

    王说:“封呀!我们不可不吸取历史的经验教训,所以我特地告诉你一些运用恩德的道理和关于刑法的正确措施。现在殷民还没有安静,还没有停止他们的对立情绪,所以屡次发生不和谐事件。这显然是上帝在惩罚我们!纵使罪不在大,也不在多,我尚且承受惩罚而无怨意,更何况现在的罪已明显地上达于天呢!”

 

    王说:“唉,封呀!你要注意啊!不要做引起人民怨恨的事情,不要用不正确的计划和不正常的法令来败坏你的信用,要能勉于德行,舒畅你的思想,省察你的行为,弘扬你的筹划,要你能使人民安宁,你的国祚才可以不因传世久远而灭绝。”

 

  王说:“啊,好小子封啊!天命不是永恒的,你应该时时想着呀!你不要自己斩绝了国家封给你的宗庙社稷的祭祀。你应该勤勉于所封的职位和宠命,提高自己的德业,以此努力来安然地治理好你的人民!”

 

        王说:“去吧,封呀!不要废弃了兢兢业业的作风,只要常常听我的教导,你就可以拥有这些殷民、维持你绵绵不绝的国祚。”

 

酒诰第十五

《酒诰》是康叔封于殷故地卫之后,周公告诫康叔勿蹈殷人酗酒亡国覆辙的训词。


王说:“要在卫国宣布一项重大命令。你那尊敬的先父文王,在西方创建了我们的国家。他从早到晚告诫诸侯国君和各级官员说:‘只有祭祀时才可以用酒。’

 

上天降下旨意,劝勉我们的臣民,只在大祭时才能饮酒。上天降下惩罚,因为我们的臣民犯上作乱,丧失了道德,这都是因为酗酒造成的。那些大大小小的诸侯国的灭亡,也没有哪个不是由饮酒过度造成的祸患。

 

   “文王还告诫担任大小官员的子孙们说:不要经常饮酒。并告诫在诸侯国任职的子孙:只有祭祀时才可以饮酒,要用道德来约束自己,不要喝醉了。

 

文王还告诫我们的臣民,要教导子孙爱惜粮食,使他们的心地变善良。要好好听取祖先留下的这些训诫,发扬大大小小的美德。

 

姬封啊,你要一心留在故土,用自己的手脚,专心致志地种好庄稼,勤勉地侍奉你的父兄。努力牵牛赶车,到外地去从事贸易,孝敬和赡养你的父母亲;父母亲一定很高兴,会自己动手准备丰盛的饭菜,这时你们可以饮酒。

 

 “各级官员们,希望你们经常听从我的教导!只要你们能向老人和国君进献酒食,你们就可以酒足饭饱。这就是说,只要你们能经常反省自己,使自己的言行举止合乎道德,你们还可以参与国君举行的祭祀。如果你们自己能限制饮酒作乐,就可以长期成为君王的治事官员。这也是上天赞美的大德,王室将永远不会忘记你们是臣属!”

 

    王又说:“封呀!因为我们西方的那些国君和管事的年轻人一向都能接受文王的教令,不贪图喝酒,以我们到现在就能够继承发殷家的天命。”

 

    王说:“封呀!我听说:从前的殷家先圣王为了惧怕上天和小民的伟大力量,所以经久保持他们的德行,执守的恭敬。从成汤、咸一直到帝乙,没有不达成王功又严肃地省察的。

 

那时管事的臣子就是在休假的时候没有该供的职事,也不敢趁着空闲去寻乐,何况说敢放纵地喝酒。

 

那时的官吏,在地方的有侯、甸、男、卫各个国君,在进行的有称为僚的许多大官,胸为尹的许多首长、次级的亚官、任事的服官、管理王族的宗工,以及无数氏族和街里的领袖,一概没有敢沉湎于酒的。不但不敢,也没有这空工夫。他们只是帮助殷王去成就王德,以及治理人民和谨守法度。”

 

    “我又听说:到了后来,他们的末代嗣王就尽喜欢用威权去压迫人民,他没有什么行为可以使人民欣喜的,他得到的只是不该轻易地激起的人民的怨恨。他又纵容种种不合法度的淫乱,在宴会里丧尽了威仪,使得人民没有不为他痛伤于心的。

 

然而他还是狂妄地贪着酒,无休无止地享乐。他的心是怎样地急躁和凶狠,不知道怕死。那时在商的国都里和殷的全国里都充满了灭亡的预兆,可是他还不觉得快要没有立足之地的危险。

 

他没有明德的馨香味上达于天,单只有人民的怨恨和集体的酗酒这些腥秽的气氛涌腾到高空,所以天就断然地把丧亡的苦果降给他们,不再留一点爱护,这就是他享乐的终局!唉,天哪会有心虐待他们呢,只是人们自己招来的罪过呀!”

 

   王说:“封呀!我不想这样地向你多说话了。古人说得好:‘要看自己的脸,不必到盛水的镜里去照,只该向人民的心里去照。’现在殷家已经为了这个原因失掉了天命,我们哪可不看他们的榜样,作一回深刻的借鉴!”

 

    我说:“你应当去告教殷的遗民和侯、甸、男、卫诸国君,以及太史们、内史们、管理遗臣氏族的宗官,以及你的随从官员,像侍侯燕息的近臣和陪伴朝祭的从臣,以及你们三位尊官,那就是讨伐叛逆的圻父、安保君民的农父、执行法律的宏父,以及你的自身,都该在酒上作坚决的克服啊!”

 

“如果有人来报告你,说‘正有一群周朝派来的人一块儿在喝酒’,你就该一个都不遗漏地抓住了送到周都里来,我可以给他们定成死罪。

 

再说,如有殷家所登用的旧臣和百官,为了一时改不过旧习惯,还在喝酒,那就不必杀他们,姑且去教育他们。他们受了这般显明的恩惠,倘使还不肯听从听从我的教训,那就逼得我不去顾惜他们,开导他们,这班人正同于聚众狂饮的周臣,也该一例领受死罪。”

 

    王说:“封呀!你应当常常听我的教训。你的第一件任务就是千万不要让治民的官吏沉湎在酒里呀!”

 

梓材第十六

本篇问题较大,前半部呼康叔的名字而教导之,应是周公致康叔之诰词;下半部则是臣对君的讲话(很可能是周公对成王的说话),显然前后不一致。

 

    王说:“封啊!把众多的人民和低级的官吏的心意传达到各个大家族,把一切臣民的心意传达到王朝,这是国君的责任。你该常常唤着:

 

我的许多长官,司徒、司马、司空以及各部门的主管人员和众位士大夫呀,对他们说:‘我不敢暴厉杀人!我知道,只要国君能先谨慎而勤劳于民事,诸臣就都效法了他而谨慎勤劳了。

 

如果诸臣对于间谍、恶霸、杀人犯、私刑犯有枉法放纵的,那就因为国君先已任用了伤害他人的犯罪者,宽宥了他们,所以臣下也效仿了。’”

 

    做王的察视他所治的人民,该说:‘不要互相伤残啊!不要互相压迫啊!直到鳏寡,直到贱妾,都要把他们联络起来,让他们有个安顿处。’

 

做王的督导诸国君和管事的人,他发出的命令该以哪一项居先呢?那无非是关于长期的养育人民和安定人民的问题。这是从古以来的国王都这般地察视他的国家的,他们的最高目标原是期望没有地方可以用着他的刑法呀!

 

    治国的道理该是一步逼近一步的。好象着手种田,先已在除草松土上尽了劳力,就该计划如何去田岸和水沟。又像建筑房屋,先已辛苦打好了墙头,就该想怎样涂上白垩和盖上茅草。又像制造木器,先已费劲锯削好了白胚,就该设计如何去刷上各种色彩。

 

   “我王呀!您应当知道:先王已经勤劳地发挥他的伟大德行来收服人心,实现了无数邦国贡献祭器,他们的人民又都来劳力工作。许多兄弟之国的君主来了,他们为这伟大的德行所感召,所以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能成功,而无数邦国也就自动地归附了。

 

皇天已把中国人民和这一大片土地赋予我们先王,所以我王呀,您也惟有用了德行来和悦那些前前后后受了迷惑的殷民,用来安慰那受大命的先王的神灵。唉,我的王就这样地视察人民吧!我希望我们的国祚延长到万年,我王的子子孙孙永远保安人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