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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饰店 第6章

谢家二少 2018-10-10 13:35:32

第六章

也不知道是父亲的启发给了我灵感,还是德伯先生的话对我产生了刺激,总之我画兴大发,一口气画出了几十幅首饰样品图。

正当我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中时,娜拉来了。这些天来,为了设计首饰图案,我顾不上和娜拉约会,而且因为德伯先生对我的警告,我也对和娜拉见面心存顾虑,不免有些冷落她了。

“家德,这些天你为什么总是躲着我?”娜拉刚在我对面坐下,就开门见山的问。

“我没有。”我急忙找借口解释道:“我只是近来太忙了。”

“忙得连见我的时间都没有吗?”娜拉仍旧不依不饶,她严肃起来的样子怒中含俏,让我忍不住盯着她看个不够。

“你怎么不说话呀?”娜拉皱起眉头,“没看见我这个人在这里坐着呢吗?”

我看见了,没看见我还能这样发呆吗?可是,我怎么跟她解释德伯先生找我的事呢?

“我、我一直忙着设计首饰,”我只好把工作台上的图案推到她的面前,“不信你看。”

娜拉低下头,瞟了一眼工作台上散乱堆放的图纸,这一眼却把她的目光牢牢的栓在了那些首饰图案上。

她伸手拿起一张图纸,仔细的观看着,然后,便一张又一张的看下去,再也停不下来了。她一边观看我画的首饰图案,一边不时的发出惊叹声,“啊,这张不是我们的小镇吗,太美了!”“啊,树屋!”“呀,这是什么地方,风景太美了,我喜欢!”

娜拉拿起一幅我画的一对身着中国古代服饰的青年男女首饰盒图案,迷惑的问道“这个女人和这个男人是谁?”

“这是我们中国古代的一个爱情故事,”我指着图案回答道:“他叫梁山伯,她叫祝英台。”

“梁山伯?祝英台?”娜拉仔细的端详着画面上的人物,“他们是夫妻吗?”

“他们彼此相爱,却因为父母的反对殉情而死。”我指着图案上的两只蝴蝶解释道:“最后双双化成了蝴蝶,永生相依相伴。”

“中国的罗米欧与朱丽叶?”娜拉双手一拍,“太让人感动了。”

“可是,这幅戒指图案,”娜拉指着另一幅由两朵兰花组成的戒指,“是什么意思?”

“我们中国古代文人把梅花,兰花,竹子,菊花称为四君子,”我解释道:“我用梅兰竹菊分别设计成四枚一组的戒指图案,这枚兰花戒指是其中的一枚。”

“梅花、兰花、竹子、菊花是四个君子?”娜拉摇了摇头,“我还是不明白,而且还要买四枚才能凑齐一组,顾客会想不通的,谁也不需要一下子买四枚戒指。”

娜拉继续接着对我的设计进行评论,在热情的赞美我的设计构想的同时,也毫不客气的对一些我自认为得意的作品提出质疑,甚至予以否定。

“我爸爸常对我说,”娜拉说:“美是首饰设计的灵魂,首饰设计首先要追求的是形式美。可是你看这款竹子形状的戒指就不美,重量感倒是有了,让人看着很结实,稳重,有分量,但是,呆头呆脑的,戴在手上像个土财主,缺少流线型的韵律和圆润顺滑的曲面,我不喜欢。”

“可是,我们中国人都喜欢粗大厚重的金镏子,”我不服气的辩解道:“还有方头方脑的福字戒指,这样可以显示身家富贵。”

“你说的没错。”娜拉嘲笑的说道:“首饰是为人的需要设计的,可是,显示财富和展示美,却不见得是一回事,你学过美术,应该懂的。就比如你这款竹子戒指,设想一下,你把它戴在手上会有美的享受吗?会感到舒适吗?可能都不会,只会觉得它又重又沉,金光闪闪的挺值钱的,可是,那和美有关系吗?”

我知道娜拉说的有道理,但是又不愿意认输,颇有些遭受打击的感觉,便一声不响的收拾起工作台上的图案,情绪不免有些低落。

“家德,你生我的气了?”娜拉关切的注视着我。

“没有。”我嘴不随心的回答。

“对不起,家德。”娜拉先道歉,后申明观点:“可是,我只是把我的真实感觉告诉你,我不想欺骗你,只会赞扬,不说真话。”

“谢谢你,娜拉。”我心中一阵感动,暗自责备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心胸狭窄的听不进否定意见,“我会重新再画的。”

“真的不生我的气?”娜拉歪着头注视着我,仿佛想一直看到我的心里去。

“不生。”我由衷的感谢她让我从盲目的乐观中及时清醒过来,便一边摊开画纸,一边说道:“等画好了再给你看。”

“好啦,休息一会。”娜拉笑着拉起我的手,“跟我走吧。”

“去哪里?”我问。

“田野里开满了鲜花,可好看了,”娜拉边说边拉着我往店门外走,“我们去看花。”

“可是德伯先生……”我想起德伯先生不许我纠缠娜拉,不由得有些心虚的向客厅里张望了一下,谢天谢地,客厅里没有人。

“我父亲跟你说什么了?”娜拉敏感的看着我。

“没有。没说什么。我们……我们走吧。”我迟疑了片刻,实在抑制不住想和娜拉在一起的欲望,便跟着她走出了首饰店。

“看来德伯先生在干涉娜拉的私人生活。”娜拉一边骑车,一边严肃的说。

“娜拉,其实……”我骑着车和她并肩而行,“德伯先生对我挺好的。”

“他只是把你和你父亲当成雇佣来的工人,”娜拉摇了摇头回答:“而没有把你们当成平等的朋友。”

“德伯先生在生活上很照顾我们,”我不愿意说德伯先生的坏话,毕竟是他在我和父亲落难的时候收留了我们,“我和我父亲都很感激他。”

娜拉不再说话,她只是用力的蹬着车轮,飞快的向小镇外面的田野里驶去。

田野里山花盛开,漫山遍野的红的黄的白的紫的野花在阳光和春风中轻轻的摇曳着,颤抖着,仿佛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不寻常的事情似的,默不作声的迎接着我们的到来。

娜拉和我把车子扔在草地上,手拉着手向田野中跑去,在无数的山花中穿过,抚摸它们,碰撞它们,最后,跌倒在它们的身上。

是娜拉先躺倒在地上的,这我可以对天发誓。她在躺下的一刹那紧紧的抓住我的手,把我也拉倒在了花丛里。

“家德,”娜拉的脸紧贴着我的脸,一边喘息着,一边小声的问道:“告诉我,你喜欢我吗?”

“喜欢。”我喘出的粗气喷到了娜拉的脖子上。

“我爱你,家德,你爱我吗?”娜拉又问。

“我……我爱你。”我觉得自己的心已经蹦到了嗓子眼,让我快要窒息了。

“我爱你,家德。”娜拉边说边把嘴唇贴到了我的嘴上,不容我再有犹豫的机会。

我们在花丛中翻滚着,亲吻着,拥抱着,彼此呼唤着对方的名字,直到筋疲力尽。

“抱住我,别松开。”娜拉紧紧的抱着我,不让我动。

我一动也不敢动,和娜拉彼此拥抱在一起,生怕稍微移动就会破坏了那种美好的感觉。当然,我敢向德伯先生保证,我不会做任何对不起娜拉的事情,我深爱着娜拉,我一定要娶她为妻。

上帝作证,我在心里发誓。

“明天我们还来,好吗?”娜拉终于松开了我,四肢伸展的躺在草地上。

“好,明天我们早点来。”我和她并排躺着,仰望着天上的浮云,心里巴不得现在就是明天。

“明天下午我没有课,”娜拉把一只手枕在脑袋下面,另一只手摘下身边的一朵淡紫色的野花,放在鼻子前闻着,“吃完午饭我们就来。”

“太早了恐怕不行,”我虽然非常愿意,但是一想到德伯先生,心里就有些不安,“德伯先生会不高兴的。”

“不用管我父亲,”娜拉不在意的说:“他其实挺喜欢你的。”

“真的?”

“当然是真的,他跟我说过好几次呢,说你为人聪明,老实,是个上帝的好仆人。”

“我可没说过我要信你们的教。”

“我知道,我父亲的意思是说,你这个人值得信任。而且我父亲对你父亲也很敬重,他对我说,看得出来,你父亲不是一般的人,很有修养,只不过是落难在异国他乡,才寄人篱下的。”

“德伯先生倒是挺有眼光的。”我叹了一口气,“要不是日本鬼子占领了我的家乡,我们家也不至于破败至此。”

“这个世界真不太平,”娜拉也有同感,“听说德国人占领了许多城镇,近来经过小镇逃亡的难民越来越多了。”

“德国人来了会怎么样?”我不知道德国人和日本鬼子有什么区别,但愿他们不会像日本鬼子那样杀人放火。

“不知道。”娜拉仰望着天空,若有所思的问我:“家德,如果德国人来了,你还能和我在一起吗?”

“当然。”我不假思索的回答:“难道德国人还能把我们分开吗?”

“那就好。”娜拉轻声的说,转过脸,在我的脸颊上轻轻的亲吻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