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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倚天寒(徐纪)

太极文化 2018-07-10 17:41:32

中国武术的兵器,品类纷杂……而剑,在这兵器大家族中,独占了好几个畅销第一名:
剑最蒙练武的人士所爱习,排行第一!
剑也受到并不练武的各界人士所宠爱,排行第一!
剑的技术,在诸多兵器之中,最罕传,最失真;奇谈最多,误解最大,也是排行第一!

敢请一思:
武术在今日,并不热门。为什么剑,独能流行于社会各阶层?
续请再思:
兵器在一百年前,就被火器打败了。冷兵器遂因不能杀敌,而全面淘汰。为什么剑,却能屹立于时代大潮之中流,一「枝」独秀?
还请三思:
今日所见武术表演中的剑,武术比赛中的剑,美则美矣,也颁了金、银、铜质的奖牌。然而、有多少算得上是「舞」剑?有多少其实是<剑舞>?

历史,是既成的事实。无法否认,改写,和屈解。
根据史实,剑、早从汉朝以来,就不是战场上的主要兵器了——主兵一直是刀、是枪。
保家卫国的大战也好,报仇争胜的私斗也罢。白刃相交,性命相博的拼杀,是认真的、惨烈的。而不是浪漫的、儿戏的。
没有人敢挺着一具技术不足,威力难伸的剑,去临阵求败,助敌杀我。

剑是以杀人为目的的工具,也就是凶器。千百年来,为什么那么普遍地广受不练武不杀人的各行各业所恩宠?实在是一个谜……
剑、一直流行到二十一世纪的今日,是铁一般的事实。
但是,剑的兴旺,并不等于剑术——武术的一种——的普及。
剑术,是武术;而「剑文化」,则缤缤纷纷地出现在舞蹈、戏剧、图案、绘画、塑雕、饰品、仪仗、法器、章回小说、连环卡通、功夫电影片、武侠连续剧、仿古收藏物、地方特产品,以及晚近的计算机游戏机等等各方面。剑、真的是活生生地存活在今日的生活中。

这自然是一项可喜,而且可以自豪的成就。「剑文化」不但点缀生活,带来美感,还多少传导了些武勇的气息,有益身心。
不过,其同时,也从反面映照、衬见了「武术之剑」的沉沦,与没落;以及武术家们并不知悉,且不介意的寂寞、与无奈……

如果还需要从一点——最佳的观察点——切入,而剖析全面的话,则就是今日的「武术剑」,其「剑锷」,竟然上下颠倒,是装反了的!
耐人寻味的是:国画中的剑,为美人,为名将,为歌妓,为雅士……其「剑锷」、是对的。戏台上的剑,昆剧、京剧、歌仔戏、木偶戏……其「剑锷」、也是对的。美术的剑,工艺的剑,为门神、为天王、为案上摆饰、为小孩玩具……其「剑锷」、还是对的。
似乎只有武术名家,剑术大师手中的剑,其「剑锷」、才是十之八九不对的。毫不担心「剑锷」方向的正误,可以导致决斗的胜负,性命的生死。
当然啰,今日已经不再用剑上战场,也不可以用剑作私斗了。而剑术比赛是只比套路,不比对击的个人「秀」。则剑术的用法既然不讲,「剑锷」的正反呢?哎哟也就一样啦!

也曾有收藏家,捧出古董剑,让实证实物说实话。
这些历朝诸代之所留存下来,各色各样的古剑中,究其「剑锷」,绝大多数是对的;而,的确也有少数是反的。
令人绝倒的是,这些「剑锷」不正的古剑,绝大部份是珍品。想当年,一定是悬挂在不必上阵、只作指挥的帝王将相之腰下。难怪它们都装具华丽、饰以金玉,价值连城。无论古人今人,非常人之所能拥有。
像这种剑,是权贵的象征,仪式的需求。到今日,则是收藏的拱珍,好古的玩赏。与武术,不相干;与作战,没关连。「剑锷」的颠倒反正,是看那些龙、凤、狮、虎、与蝙蝠、燕子们如何扭妮作态的美术设计为思考而作决定的。

「剑文化」自自然然地存活于今日,虽非显学,而流传浸广……是只应赞美,不宜揠苗的一种自然而然之现象。
「武术剑」本来应该是「文化剑」的依凭之所在。时至今日,怎么反而有意无意地去混同「剑文化」?以其实并不相干的流行形象来壮胆、自欺;以期不劳而获,不求长进。
而、如果与「文化剑」划清界线,「武术剑」单薄的身影,竟已是一脉如缕,虽尚幸存,亦甚可危了。剑术没有联合国的科教文委员会的人类文化遗产的认证;没有国际环保组织为了维护生态平衡来请命;也没有爱护动物协会认养、繁殖、训练与野放的一贯作业。剑术的孱弱之躯,近年来更还在经受着「商业剑」如苦雨凄风的恶劣影响……
这些品牌越来越众多,竞争越来越恶质的「剑商业」,挟经营理财之强势,以赚钱发家为天职,藉宣传广告为手段,更拿出剑的宗主国、发源地为权威。诸子百家,互竞神奇;国际市场,一片混乱。
其实,能将古代的剑转形成为现代的商品,养活数以万计之民人,确实有大本事,是好事情。
只不知,依赖着「剑商业」为生命的个人与公司,是否能够为剑、也做一点赚钱以外,却是本份以内的工作?
例如:探讨文化,而非创造神话;推广「舞」剑,而也提倡<剑舞>;发扬武术,而不只是利用武术。
剑是什么东西呢?剑者、器也。本来就是待价而沽的。能把剑给卖到全世界,「剑商业」怎么能说不成功?只是、是不是也能够对商品的源头——武术,给予一些既为武术,也为自己的尊重?而对所生产的商品——剑,再作一些研究与发展呢?
至低限度,有没有那位肯铸一把合情合理的剑呢?也好让武者剑家,一雪至少半个世纪之奇耻,不要再「剑在手中,羞在脸上」呵!


茍自过去世观之,武术本是文化之一部。武术中的剑术,焉能没有文化?既使远古工具与兵器不分的时代,剑的出现,也仍然记载了人类文化虽蹒跚、却自然的脚步
是故,「武术剑」从不可能与「文化剑」绝对区隔。事实是「武术剑」的自救自强之道,除了直接地提倡剑术之外,切莫忘记了文化的营养。如果没有如此如此的文化,那来这般这般的剑术?
古时铸剑,必有剑匠。虽然工艺的技术,难比现代。但是,虔诚、认真,就非今日的「剑商业」可比。
那时,自然是全凭手工。岁岁、年年……就这么在敲敲打打中逝去。一批批手工打造,漫无标准的产品中,偶而、亦有出众的杰作,就叫做「宝剑」——因为是必受武林、军将、高官、显宦所「宝」爱的难得之「剑」,青史留名。
只是,从来没有巨匠名师,能把每一把剑打造成同样的质量。这固然是手工业的无奈,却也是师匠的自尊。
现代神州大陆「商业剑」的产销,绝不拒接国外的订单,敢签合约,必收订金;然后、再作内部人手之组合,产品质量之调整。只要如期交货,而货不一定要对办;只有「银货两讫」,没有「售后服务」。反正海天遥阻,其奈我何?
这种新式生产,一乡一县、一家老小、全民投入,半人工打造的剑,侥天之幸,祖宗之灵,也不可否认,偶然就真出了一把「宝剑」——也很可能就出于婆婆妈妈挣零花,不理厂商叮嘱,不受干部催促的慢工细活之捶炼。只是、没有可能每一把都维持一定的水平。究其原因?则一是没有技术之把握;一则更是不求质量,只图利润、杀鸡取卵的心态。

至于武术界,则除了一二特例,曾经设法铸剑,藉以自珍自豪之外,从未铸造过一把既有文化背景渊源,又有商业产销潜力的剑。
  深深以为:当代武林所最最需要的,就是一把依据文化史实,符合商业时潮,能够大量生产,又能质量如一,真真实实,而又老老实实的——时代之剑。
  如此这般的一把现代剑,汲古之神,有器之用,必须严守三个最最基本的条件,分别是:功能、美学、与服务。
  先说服务:服务就是要使练武爱剑的小青年们,人人都「买得起」,「用得起」,其至还要「丢得起」!
  年轻人大多没钱,吃得又多。太贵的剑,姑不论值不值那种天价,也不问是不是称手好使,反正,都买不起!是故,「武术剑」必须要走低价位的服务路线——以服务代替叫卖。
  什么叫做「用得起」呢?「武术剑」不是真古董,也不是仿古物。它不是为墙壁买的,挂着好看。年轻人的剑,是要天天刺砍挥劈,一不小心,就蛮可能斫地伐树的锻炼器材。太贵了,舍不得用时,剑术还能复兴吗?
  至于说到「丢得起」,则就是以防万一了。万一妈妈来叫,朋友来找,不小心把剑给丢在校园、公园、公车站、火车站了。失物招领,登报寻剑;却是已被珍藏,难归故主了。此时,伤心失悔,自所难免;立刻再买,谈何容易?然而,三两个月,节省、打工,就一定能够另买一把新的,才是考虑周全的服务之心愿。

  其次,再谈美学。而所要强调的是:以华夏美学为基础,固然要紧;作现代美感之发挥,更不可缺。
  今日之剑今日造,取现代的材料,用现代的工艺,而求现代的美感。去此一步,就成了「拷背」。虽为好古人士之嗜痂,却非一般活人之兴趣。
  因之,当代武坛所应运使的这把「武术剑」,生于文化,指向商业,就必须以碳钢锻造「剑身」,以玻璃纤维精制「剑鞘」,堂堂无愧地代表二十一世纪初的中国人、与剑。
  至于打造的过程,则人力与机械力相掺揉;追求最高可能的产制效率,呈现自我尊贵的现代美感。
  那怕是千百年后,考古队挖剑出土,收藏家购剑竞价之时,只要一落眼,就应该要能辨识这柄国历岁在戊子、公元二○○八年的——剑。

  最后,讨论功能:而功能实在是最最紧切重要的处所。也可以说无功能,就无「武术剑」;功能不足,「武术剑」就一定不好。
  这项要求,全面关系到「剑身」、「剑锷」、与「剑把」等三个部份。而检讨的标准,其实只有一个,就是:实用。
  先说「剑身」,也就是锋刃,是一把剑的主体,致实用的依凭。大致,可分「剑锋」形制、「剑脊」或「剑槽」、与重心配置等等三事。
  「剑锋」虽利,形制无殊,一般都是狭长尖细,一锋两刃,头小尾大,前轻后沈的构造,少有例外。讲究的是:如何使得一片顽铁,在再三捶炼之下,作怎样的渐尖、渐薄、渐轻、与渐窄?此中辛苦,不但难度甚大,掌控非易;而且同一目标,各人所得的结果,每致差异。
  而这,也正就是一把剑的价值之所在。是佳作与劣品的区分。对于仿冒者,意图低价作竞销者而言,则是最大的难题与挑战。
  「武术剑」是兵器,不是表演的道具,仪式的法器。它既以刺击为目的,「剑身」上就需要有「剑脊」,一线隆起,通贯首尾。有逐渐隆升的,也有兀然凸起的。
  而如果不起「剑脊」,就必开「剑槽」。可以是中间一线而下的单槽,也可以是平排并列的双槽,抑或是前一后二的三槽等形式。
  无论「剑脊」与「剑槽」,其目的均在供敌血流泻……才能在一击必中之后,不被敌人的体腔吸牢,立即拔剑,迎向群敌。
  否则,剑入敌身,而敌血不泻,我剑难拔……那么,一击之后,竟成徒手!后果,还能问吗?
  新铸「武术剑」的「剑脊」,分寸拿捏在渐隆与兀起之间。弧度优美,却是研磨非易。它与整个「剑身」一体,摒弃了打磨——显微镜下,看似平滑的「剑身」平面,实呈锐刺丛林之状的一般技术;而采用刨光,「剑身」平面隐隐然作起伏山丘之状,光可鉴人。
  最后,也是最常引人争议的,乃是重心。有人认为称手即可,不必讲究;也有人认为用久成习,惯了就行。但是,也颇有人斤斤计较,百般挑剔;以示内行,以示高明。
  其实,个人的习惯,确应尊重。只是,买剑也像买时装,除非量身订做,否则大致合身就好。要紧的仍然是在先天的丽质,后天的气质,不在锱铢必较的名牌穿着与舞台装扮。
  剑的重心,只有一前、一后,两个位置而已。重心在后,大约「剑锷」之前三四寸的,为步战用剑;「武术剑」即采此式。另一重心在前,约离「剑尖」三四寸的,则是骑兵马战之器。
  若问为什么老说三四寸?不能明确标示几寸几分几厘吗?则其原因有二:一是剑,一是人。
  剑的轻重,有头有尾,其重心之设定,关系到全剑——包含「剑锷」、「剑把」、「剑鼻」等等的用材,及其粗细厚薄之比例。每一批剑,确可标明精准之重心,然却不能以之权衡另一批,或某一枝剑的是非正误。
  至于练武习剑的人,只要剑技在身,就应有能力,去调节自己用剑的分寸,也就是人去合剑。如果娇惯自己,不作此求,那么,平时得剑,尚可渐作熟习;战时急切抓剑,那管我剑敌剑,立即争锋当先,如何能讲究以剑合人?

  剑把的常见错误,就是太胖。圆乎乎的,犹如刀把。似不了解刀握满把,剑把在活;而活是灵活。但、灵活又绝对不是花式的耍弄,那就成了<剑舞>,而不是「舞」剑了。
  武术中所谓的「活把剑」,是指击刺中敌时的手感,凌空挥杀时的称心,沾黏敌械时的知觉……也就是用手转动「剑把」,指挥「剑身」,以掌握攻防的一种感觉。
  「剑把」之所以缠索,目的有三:一、增加磨擦,击刺得力。二、换招变式,加强操控。以及三、敌械的企图,更易感知。至于绳索质量的讲究,花色的选择,根本不是大事,只要喜欢,只在方便而已。
  从前,无论「剑把」、「剑鞘」,常以鲨鱼皮贴裹。「剑鞘」在呈其装饰之美、与保护之固。「剑把」,就有助抓拿,增强手感了——尤其是颗粒凸起的鱼皮。当然,也有在鱼皮之上,再缠索绳的。
  否则,就是在「剑把」上刻划条纹,其目的与作用,一如缠索。其优点不在环保意识,不在节省耗材。而是绳索无论贵贱,久用必然松动、损耗。时常需要准备材料,重新缠结。也因而,漂亮的丝绦,多见于尊贵的「文化剑」上,「武术剑」就不如从简了。

  前曾述及的「剑锷」,在「文化剑」中,大多正确。大约是去古未远,代代传承的缘故。令人敬佩,不必多讲。
  现代小工坊特铸的「商业剑」,常常喜欢在「剑锷」上做文章,形状竞取俗艳,再取个武侠小说式的剑名,配上一段故事之后,再订个吓唬人的超高价来作最最有力的装饰,就可以上市,择人而售了。
不过,本是买卖,手法在人。只要双方满意,各取所需,自然皆大欢喜,无可厚非。
真正出奇的仍然是「武术剑」的「剑锷」,不知始自民国某年,竟然一声口令,就一同「向后转」了!?而、尤其令人不解的是:武师剑客,持之用之,至于今日,「凡四十年」,并未扼腕!?绝不堵心!?只怕这并不是相安无事的好现象,而是因为剑术始终不昌盛,无法以实践来检验真理的缘故吧?
明末吴殳的<手臂录>中,明明白白地批评当时的武者用剑,己经是「斫砍如刀法」,「此技世已久绝」的了。
专精枪法,而兼及诸种兵器的吴殳,在书中自承:「余擅梨花三十年,五十衰迟遇剑仙」……而所谓「剑仙」,也只知道其名号是渔阳老人。生平?传承?一概不述。就连他传给吴殳的剑法,也要求保密,曰:「君得之,慎勿轻传于人」。吴殳也是一位诗人,一方面「恐此技终致不传」;一方面「顾念老人之语」……便用一长、一短两首诗,欲隐还晦地留下了一些:会的人读之「会」心,不会的人读亦不「会」的、可贵亦复可怜的吉光羽片。
传统如此,风气如斯:剑术也好,武术也罢,怎么能够不失传呢?
这么看来,「剑锷」的倒置,不但只是一椿小事;根本,就是势所当然的正理了!

  引文致此,理所当然地,应该介绍流传不替,尚可寻觅的「武术剑」。希望有心之士,同来习练、继承:而提倡、光大。
  因为见闻不广,亦憾机缘有限,在此,只能勉强将己身之所曾经,整理出了一个体系。
  可以大胆地说:循此以求,去古不远,复古不难,剑术或能幸获一线之生机。
  但是,绝对不敢以有限的经历,就鲁莾地评述全局。深信,除了此处所述之外,必有更多,更好,更具伟大价值的剑术,与剑术家,不但普遍存在,而且是在默默耕耘的……

  「三才剑」——韩庆堂老师传授。有「基本剑诀」、「三才剑」,与「三才对剑」等三部份。
  人尽周知,「武术剑」必须要讲求用法;而「三才剑」的用法,主要在推敲一个「漏」字。亦即是「找漏」、与「补漏」;两个相反相背,而又互为诱因,互寻战果的关系法则。
  「三才」,当然就是天、地、人。而其实,也就是武术中划分目标区的上盘、中盘、及下盘。日常用语,就叫它高、中、低即可。
  这趟名剑的历史欠详,十分遗憾。因为曾在「中央国术馆」中列为教材,会练的人多,流行得就广。只是,似乎并未蒙受爱剑者的青睐,罪名居然是:「不好看」。
  「三才剑」谨守「武术剑」的分寸,不改原貌,不求花妙。而、证之以少数虽然又练又教「三才剑」,却是努力耍花招者的舞弄作态,用法全失之下场,可以充分说明:好看未必好用;而好用的不在好看不好看!
  学习此剑,必须先练「剑诀」,也就是用剑的技巧。比如:刺、劈、点、崩等等……至于有人练十个「剑诀」,有人则练十二个用法,出入无多,不必计较。真要计较的是熟练成功,确切地掌握这三尺寒泉,一尖两刃的攻防技术,才是一切剑的不二法门。
  然后,则练套路。而「三才剑」的套路是将「剑诀」融入了步法,配合上身法,以习「找漏」、「补漏」之攻防的一长串连续动作……三盘互变则高矮速动、三门互换则左右急变……与假想敌搏命拼杀,不断地用招、变招;再变招、再用招地操演,务使剑招纯熟,心意明确,而为「三才对剑」之基础。
  值得特别介绍的是:所谓「三才对剑」,就是把「三才剑」的套路,从中间一半之处折开,使成上下两趟,就可以与同学剑士,一攻就一防,一防则一攻地「对剑」合练;而且严然合缝,若合符契。不必另学新的「对剑」套路,便可以将「找漏」、「补漏」的原理与实技,实地检验,而发现缺点,寻求进步了。
  还需要指出的重要技巧是:「三才剑」的实用,讲究要剑剑到肉,截腕刺心;而绝不以剑格剑,叮叮当当……如武侠电影中火星交迸,傻气十足,在银幕上大开铁匠铺的荒唐之剑。
  武谚有云:「剑是等劲」。又说「后发而先至」。其体现在「三才剑」一系列锻炼中的,就是先去人手,以残甚剑;而后从容生擒,或径予刺杀的一贯要求!

  「昆吾剑」——刘云樵老师传授。有「基本剑诀」、「昆吾剑」、与「昆吾对剑」等三部份。
  这一系列剑法的训练要求,一言以蔽之,就是一个「黏」字。而其精义在:「黏」住敌方兵刃、「黏」开敌人门户,两大要求。
「昆吾」两字,一说是古代诸侯的名字,一说是诸侯「宝剑」的名字;又有说是国名,也有说是山名,莫知孰是?只知即使挖出之竹简,连系上了诸侯;甚或掘得了「宝剑」,铸有剑名。仍与今日流传的数种大同小异的「昆吾剑」,没有任何关连。
托古改制,依附权贵,乃是文化,不出人性;是好是恶,只得由他。而「昆吾剑」则是大名鼎鼎的沧州——「武术之乡」——之名产
刘老师的「昆吾剑」,得之于师兄弟第五路总指挥张骧伍将军。而张将军与其兄弟行——河北省督办李景林将军,同其传承。再向上找?就是掌故、传奇,不能详矣。
李将军有「天下第一剑」之誉,曾任「中央国术馆」副馆长。支持过民初年代许多的武术表演与比赛。而他本人每次表演,一定是剑术的示范。
今世盛传,以崇尚实用负誉的「武当剑」,据说就是李将军所提倡的。若问此剑由来?则竟是神仙所授了!真有传述「武当剑」的专文、与专书,张皇此说。而、也有一说认为:乃是李将军之所编造;原因竟然是不肯将生平秘技「昆吾剑」,公开传授——信不信由人!
李将军之剑,能活用就能自编。今传「杨式太极拳」中三套由来不同的「太极剑」,有一套,即出李将军手。
「剑诀」自然是入门之阶,其技术内容,也仍然是刺也、劈也、点也、崩也……与任何「剑诀」,并无多大的不同;不同的是在执行这些「剑诀」时,对于这「囊中三尺练」的认知;那就是剑虽一体,前、中、后段各有职守,相互为用。夫然后,「黏」字字诀,及其吸纳敌械,开启契机之功能,斯能实践。
这也就是说,最好是在这一剑三用的知能俱备之后,斯可以习练「昆吾剑」的套路。
「昆吾剑」的支系虽多,套路的出入不大。其真正的差别,不在多一招、少一式;次序颠倒,同名异技等等的枝节,而要问是否真正已具「剑诀」的营养?
不问某招某式「向哪里去」?只问该招该式「应怎么去」?「有形刴形,无形刴影」。手中剑、心上人;务求剑也、人也、步也、身也,结为一体,周身灵动。而这、也正是学习「昆吾对剑」的条件。
「昆吾对剑」的双人套路,是必须另外新学的。其中的攻防招式,虽然是往「昆吾剑」中撷取,但有些次序不一,衔接有异;也有些动作的本身,也不尽全同了。
「昆吾对剑」的双练,不但授人以一剑三节,一招三意的实操经验,而且,极其注重步法。因为脚底下的进退、高低、与角度,才是手心上的攻防、吞吐、与虚实的依据与保证。
不能够进退如风,焉能够运剑成风呢?

  「八极剑」——刘云樵老师传授。有「基本剑诀」、「八极剑」,「八极对剑」等三部份。
  前人用剑,必求实效。私斗,则一剑穿心,剑起头落!身手力道,已非容易。公战,更有盔甲护体,苟无劲力,如何能斩强敌?致战果?
  所以,「剑诀」的追求,就主要倾注在如何运全身之力,聚于一击;必期能力透重铠,致果杀敌这一个课题上头。
「八极拳」各门各家的兵器中,想必也有剑术。是否就叫「八极剑」?尚待确认。有些系统中,也采用有别的门派的剑,很不一致。
这里望能一叙的这趟「八极剑」,来源特殊。应视之为极有意义的美谈呢?还是蛮有意思的奇迹?这就端頼沈醉在传奇风尚之下的个别武者来品评择取了。
时间,是民国二十二年的春天。地点,是山东黄县(今龙口县,黄城区。)第五路军指挥部。人物,是刘云樵老师每天跟他「八极拳」、「劈挂掌」,以及「八卦掌」(宫宝田老先生门下。)的师兄——张骧伍将军,勤习「昆吾剑」,而师尊李书文老先生,望而鄙之,讥为无用。
李老先生随命张将军试剑:则将军之剑不但无法进招,还根本无法握固:不是拔掷在地,就是震飞上天!
于是,李老先生为说「剑劲」之重要;无「剑劲」而有「剑招」,徒成画饼,不能充饥!因为二徒正练「昆吾剑」,便藉「昆吾剑」的套路,一手一式,析解剑中阴柔的缠劲,与刚猛的斫劲……日复一日,不知不觉地,就在这么不改套路之顺序,也不另加新动作的情况下,诞生了后来才锡之以嘉名的:「八极剑」。
所以,「八极剑」的套路,与「昆吾剑」全同。「剑谱」,一样。刘老师在民国七十九年冬天出版的〈昆吾剑〉,常被习惯性地叫做「昆吾剑」一路。而民国八十二年冬天出版的〈昆吾剑〉续集,其内容就是此处介绍的「八极剑」;也习惯性地被叫做「昆吾剑」二路。
整理定名的考虑,有名、与实两个方面:究其实质内容,权衡轻重,称「八极剑」,更觉名实相符。而从名的角度来看,沧州有若干「昆吾剑」的系统,传承流布;更有好几种〈昆吾剑〉的书,从来没有二路,更没有三路。
倚多为胜,已经有不武之讥了。更何况,虽不明说,仍似是在误导同道:我有「昆吾剑」一、二、三路,因完整而必高明。别人只有一路,一定是假的。这种事情,壮夫不为,能避免就避免了吧!
而况,那套「八极对剑」——习惯性地被叫做「昆吾剑」三路的——完全不是两人对舞的什么套路;而是双方对击的散剑。无约定、守规矩、维安全……带领着学习者,逐渐踏上实战用剑的途路。
分析其技,首先是「剑术三门左右中,右虎中蛇左曰龙」的入手法门。
复次,则是「虎跃不入龙,龙翻不入虎,龙翻虎跃皆蛇行」的步剑合参。也就是刘老师述而不授的「一步一剑、一步两剑、一步三剑」之秘技。
最后,则万法归宗,从「直行当胸不可阻」,而悟出了「直行直用是幽玄」。刘老师所谓的剑去不回,连发至再,甚至于左右换把,而仍只此一剑冲阵的剑法,神乎其技,莫可名状矣!

  剑、原只是一件兵器,全世界各国各族,无不皆有。
  而、只有中国,竟然形成了「剑文化」,举世独尊。
  然而,不知始于何时,逐渐地,剑已只是「剑文化」中的象征。而幻化无穷,无孔不入……千百年来,引领着人们的情感,随顺其「剑锋」所指,走入了文化。而不知已远离了剑,这件兵器;及剑术,一项武技。
  这种文化的走向,是自然而然的,是无罪无私的。有罪的,是武术自己;是武术自己的弛怠,轻忽,所以才疎离了武术。更因为自己的侥幸、自欺,所以也斫伤了文化。
  文化,总是像母亲一般的慈爱宽容……如今,是要看剑术,这名遍体鳞伤的壮士如何来下决心、作选择了。
  如果情愿暝目于母亲温暖的怀中,那么,就请安息……
  如果仍想奋兴、再起,则韩庆堂老师,刘云樵老师的神剑犹在,无论国内、国外;武术界只怕无心,如果有意,必可逐步整建中国剑术有人有马的庞大阵容。
  雄剑无言,绝学善默,真正爱剑练剑诸君子,是不难起愿发心,寻师访友,共耕同修,以期必成的。
  那么,剑、幸甚;「剑文化」、也幸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