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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玉明 | 卧牛古城老街巷(二)寿圣寺

小小支点 2018-12-05 15:0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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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牛古城老街巷(二)寿圣寺


文 · 闫玉明


(寿圣寺全景)

寿圣寺,位于老县城的东北一偶,寺坡巷那高高的坡顶之上。千钧大钟,高悬于七七四十九级沙石台阶的寿圣钟楼上,魏巍乎上摩云天。寿圣寺的儒雅和经典,一下子精彩成了小城里留存千年的宋代记忆名片。


这里的“寿圣寺”三个字之所以厚重,除了有着宋朝年间的庙宇冠名、历史沿革、建筑符号和文化印记,有着宋代的钟楼、元代的大殿,还得益于小县里一代又一代人耳熟能详的“寿院晨钟”美好的传承。


寿院晨钟


从史料上检索,文人墨客为寿圣寺的溢美褒奖留下了弥足珍贵的诗赋名篇:


明 · 乡宁教谕 山阴 宋晨《寿圣寺》:嵯峨殿阁梵王宫,法语嵩呼祝圣躬。老衲禅机偏闲寂,朝来不语叩神钟。


明 · 进士河津薛琪《寿圣寺》:五更残月下酉阳,忽听钟声自上方。不是老僧频礼佛,定应万岁祝君王。


明 · 山阴宋梅《游鄂城寿圣寺》:蜱螺深闭寡欢踪,特地来参物外踪。诸佛无言花欲笑,青山不老翠能供。劳劳颇悔尘櫻缚,龌龊多惭欲网封。安得皈依香火社,唤回痴梦数声钟。


明 · 乡宁教谕李澍《寿圣晨钟》:山城天欲晓,钟撞梵王宫,响动蓬瀛曙,声希沧海紅。摧残千里月,断送五更风。寿圣传名寺,山呼在此中。


清 · 乾隆乡宁知县杨宏声《寿圣晨钟》:庐舍既邻邻,往来亦井井,噌吰七百年,何人发深省。


2009年县三晋文化研究会编撰古八景集锦时,我也依着前人风格填了八首七律,其中的“小城晨钟”是这样的:凛凛云空一钟楼,金元废刹靓城中。寿圣寺院马王庙,紧七慢八迎旭虹。一盼古邑多安然,二盼朝夕无讼争。一鸣警醒四十里,村村落落报安宁。


早年间,每逢辞旧迎新之际和清晨点卯,县城的寿圣寺与遥遥相对的南山观音堂都要此起彼伏地鸣钟一百零八响。


据传统的说法,这里有着三层寓意。一是缘于一年有十二个月、二十四个节气、七十二候(五日为一候),合为一零八数。新岁之首钟鸣一百零八声寓含天地交泰,吉昌永寿,年年如意,月月顺利,节节平安,候候祥和。二是每日清晨大钟敲击紧十七、慢十八,反复三遍,最后再缓缓的敲三下,共撞击一百零八响,预示着中华文明的儒释道三教合一。三是按佛教的说法是人生有一百零八种烦恼,年末岁首闻一百零八声钟声,便会使人的烦恼减少,添福添寿添喜禄之说。


  

庙与钟楼


据民国版 · 乡宁县志记载:寿圣寺建于“北宋皇祐元年(1049年),明成化二十年(1484年),明正统三年(1428年),明弘治九年(1496年)俱重修,有巨钟,建楼悬之”。钟上有“大金甲子、泰和四年(1204年)正月十六日铸钟”题记。钟楼后檐四根石柱从西至东分别镌有:清乾隆、大金甲子泰和、明成化、民国重修题记。经过专家们的考证,除了大家能看到的这四条钟楼重修的题记,寿圣寺在金甲子泰和四年(1204)、元代皇庆元年(1312)、明代正统三年(1438)、明代成化十六年(1480)、明代成化二十二年(1486)、明代弘治九年(1496)、清代乾隆五年(1740)、民国十三年(1924)共作过八次重修。


钟楼,创建于金代泰和四年(1204年),元代皇庆元年(1312年)重建,上下二层,重檐歇山顶。下层带围廊,檐柱八角抹楞砂石质。面阔、进深各三间。下檐铺作斗口跳,梁伸出制成蚂蚱头,上檐四铺作单琴面昂,补间一朵,转角出斜昂。梁架草栿做法,用材粗犷,阑额去皮未加修整直接坐于柱头之上,下用替木承托。楼内悬铁钟一口,铸于金代泰和四年(1204年),这口金代泰和四年正月十六日浇铸的铁钟。比北京大钟寺永乐大钟早还要403年,高寿813岁。从下往上仔细打量不论是从体量、从年代、从风貌、从规格上均属国内现存稀有之器。而大钟铸造之时序:“太和”、“甲子”四字所寓含的“国泰民安”、“和平安宁”又是独占天干之首、地支之头。尤其,是赋予“甲子”冠头这在国内实在是比较稀罕的仅存仅见,诚可谓我们乡宁人文历史上福祉安宁的文化元素特写。2006年5月,乡宁寿圣寺作为金至明时期的古建筑,被国务院批准列入第六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名单。实在是国家对这一瑰宝的珍视与重视。

风水方位


寿圣寺位于老县衙的东北侧,依八卦上乾西北,坎北;艮东北,震东;巺东南,离南;坤西南,兑西的环顾规矩。现在的东街小学在县城的布局上是作为艮东北来安排的。这里既有方位布局的需要,也是功能防卫的必须,还是生生不息的千年大计考量。没有了这种大方位大思维的考量,没有了眼底河山的挥斥方遒,一县之发展、一县之作为、一县之希望、一县之福祉是多么的苍白无力,空篇累牍。


因此,我们有必要从卦象上来探讨寿圣寺的所处和方位布局。艮卦由坤卦而来,大地深处阳刚之物,上升到最高点,形成山。狂叫的狗最怕人,外表很厉害其实不然,狗看起来很凶,其实很好驯养,外刚内柔,故艮为狗。男儿有泪不轻弹,真情不露,然而却很脆弱,刚在表面,故艮为少男。艮卦象,上边一横是大拇指,下边是其他四个灵活的手指,故艮为手。肩能挑起比体重重得多的东西,可谓内柔外刚,故艮为肩、为背。山为刚静固定之物,故艮为慎重、固执、等待、安全等,同时又表示土建、台阶等含义。艮覆碗,代表突出来的坚硬之物、丘状处所等,故表示乳房、男性生殖器、易毁物。艮卦的内涵非常丰富,涉及到人事方面,则主要有“艮为少男”,其次还有“艮为乳房、男性生殖器”等,古有“三岁看小、七岁看老”之说,今有“至17岁时人体的各项发育(包括智力、性格等)基本形成”之论,故而“少年”状况如何可谓“旺丁”之直接反映;乳房为“培育下一代”之象征,男性生殖器有“生育旺衰”之寓意,二者也皆与“旺丁”有直接关系,故而我们可以说“艮卦方位与旺丁对应”,是乡宁小县兴旺之所在,千余年间的发展与变化,岂不是最有说服力的证明。


两个传说


很久以前,这里曾流传着一个很美的民间传说:据说钟楼建起,大钟因硕壮厚重,遍访乡闾邻邦的能工巧匠而难以上挂。忽一日,从寺内走出一位鹤发童颜的银须老者,藤杖草履、飘逸非凡。始见银须老者绕钟一周,三番审视。俄而,跨步提丹、疾步四周、略一回首、合十运气,双手起处便将那如山的大钟举起挂就。且环视周围,告嘱于领工,“待我走后的正午吉时,方可沐手焚香缓缓敲击。钟声便可远播久荡,惠及鄂邑,以保物阜民丰才是。”众工匠在惊叹之余,千呼万谢中送走了银须老者。认真焚香静候,以待吉时。突然,从高高的台阶下围观的人群中挤出一莽汉,大呼小叫的闯入钟楼:“何来的俗规,待咱前为各位主音罢了!”并撞响了大钟。刹那间,铿锵激越的钟鸣跨梁越楼,遍传卧牛城池、鄂河两岸。此刻,打坐于城南古碑山岭上的银须老者闻声大怒,拂袖一甩:“呔!臊鼠坏汤,搅了一方的安宁。”由此,美好的钟声则只能渺伫于距县城方圆四十五里远近的地方,东到断山岭,西到三圣庙,南及古碑岭,北达吉县的山堠村均可声闻“寿圣晨钟”宏润的钟鸣。


初中毕业后,我在一个建筑工地当小工,则听到了木工老师傅们另一个版本的故事。


寿圣院钟楼成就之日,县老爷就广请能人巧匠、饱学之士讨取挂钟之策,很久不得其法。忽一日,堂上走来了一位相貌平平的白发老汉自称是东河老人,只见他一板一念地说出一段顺口溜:“钟楼挂钟要讲升,金木水火土中行。土中生金抓要害,东拉西垫自分明。”县太爷与一班人等听了后顿时茅塞洞开,急忙恭请老汉指挥大家分头行动。老汉把现场干活的若干壮汉等分成两班,一班人拉来了好大的一堆子黄土准备往钟下不停地垫土,另一班人将长长的粗麻绳套在大铁钟的鼻子上随时拉拽。一声令下,只听得人们在老汉的指挥下齐声高喊:“东拉钟来西垫土”,“嗨哎呀呼嗨”大钟先挪好了位。“往西拉来东边补”,“嗨哎呀呼嗨”大钟缓缓离了地面。“拽一拽来歪一歪”,“嗨哎呀呼嗨”。“挪开空挡快上土”,“嗨哎呀呼嗨”。就这样钟楼下的土越堆越多越堆越大,钟也越升越快越升越高,不消两个时辰,钟鼻子就挂在了钟楼的横梁上。


当然,这也许只是一种趣谈,更是一种有能与无奈的区别,亦是解决困难的不同态度。两种思维,两个观念,两种处事的态度和方法。正是有了这种面对困难的比对和较量,才有了中华民族坚韧不拔,孜孜前行的信心和决心。才有了我们文明发展进步的动力和惯性。

古寺由来、晨钟朗朗


1、史籍上记载:公元1064年,宋英宗赵曙即位,改元治平。《宋史卷十三》记载:“八月癸巳,以生日为寿圣节”。同时把各州府县香火旺盛的寺院统一改名为“寿圣寺”。近年有些学者认为寿圣节是英宗为悼念其父仁宗,而以仁宗生日确定的,显然有误。《宋史》中明确记载宋仁宗是“大中祥符三年四月十四日生”,宋英宗是“明道元年正月三日生”,《宋史卷一百一十二》又记有“英宗以正月三日为寿圣节”。所以寿圣节的主人归属是很明了的。而以皇帝的生辰定为节日的做法,则始于唐玄宗,最初称千秋节。这一做法到了宋代最为规范,也最为复杂,除南宋最后三位皇帝颠沛流离、居无定所,无暇节庆外,其余15位皇帝均有以自己生辰命名的节日。这种节日的庆典,也被正式列为“五礼”中的嘉礼。


2、是谁撞击千年的梦幻,把古老的文明风一样承传。是谁叩响鄂城的春天,把靓丽的璀璨花一样装扮。文明的禅院,启蒙的校园。一个尖尖的挑檐在晨曦突现,晨钟如风,紧紧慢慢。复苏了阴晴雨雪的企企盼盼,晨钟如雨,点点滴滴,滋润了春夏秋冬的早早晚晚。啊,一梦晨钟传天籁,催落了酷暑田园的滚滚热汗。啊,一梦晨钟传天籁,绽开了憨态婴儿的亲亲笑脸。


是谁挺耸苍劲的雄姿,把浓重的历史谜一样的感叹。是谁陶醉往日的风情,把远逝的飘影画一样的怀念。古老的寺庙,圣洁的景观,一个高高的钟楼把山城熏染。晨钟如诉,悠悠雅雅,笑谈着世态炎凉的冷冷暖暖。晨钟如歌,畅畅朗朗,唱响着山庄窝铺的心心念念。啊,一梦晨钟传天籁,荡漾着大山宝藏的浓烈奉献。啊,一梦晨钟传天籁,晕染着如虹彩霞的万千浪漫。


一首怀旧兼抒怀的诗歌,不仅叙述了我对古钟的眷恋,也浪漫了我如歌的诗心。品咂着古庙旧时的风貌,回味着华年的东街小学,不由得想起了当年的老师、年少的同学和如梦的时光,也想起了一些陈年旧事。

1
钟楼里的青石板

以前上学, 抬腿步入钟楼,正对大钟之下过道中央用打磨过的两块青石板铺设了一个乌黑瓦亮的长方形地铺,类似于现代的地板饰品。上小学时,我们经常用溜溜蛋(玻璃球)在上面做拍球状的游戏,弹性非常好。究竟是什么原因,小时候并没有听说过合理的解释。只是后来才听专业人士讲到,坚韧平整光亮青石板安置在大钟之下就会有着旧戏台下面放大缸一样是回声、聚音、反射的功用。这个位置、这种形状、这块溜光水滑、平整如镜的青石装饰,旧称"璧水桥"。所谓“壁水桥”据说也是借用庙院净心的体例,又有佛庙辅佐、了无杂念之寓意衍生出来的文化体现。至于,那两方青石哪里去了,复修时谁也不知就不甚了了。


2
四十九的寓意探秘

钟楼坡上是我们今天依稀可辨的那一条一条节节拔高的台阶踏步。曾经有人具体核实过全长是用51块(坡道是四十九级)各长9尺2寸,面宽8寸2分的条石逐步堆砌而成。那么这个石条铺就的台阶,为什么要用这么宽、这么厚、这么长来处理成这么个样子呢?兴移无洒扫,随意坐莓苔。信步踏上抬级而上的四十九级台阶,依仗着漫漫长坡,采用长13尺2寸,面宽1尺2寸,厚度4寸8分的四十九块条石堆砌而成,一级高过一级,平目远眺,宛若天梯。它之所以筑成四十九级台阶,据说有二种说法: 其一是道家所说的圆满是指的大衍四十九,天道五十,五十缺一是个修行之数。其二的依据是释迦牟尼佛在世讲经说法四十九年。所以后人就附会了这个数字而特地筑成了四十九级台阶。至于四十九级台阶是哪个庙的配套建筑物,还是专属寓意,拟或是人们的望文生义呢,我们实在不敢妄做杜撰。也许斯文有为,存在者尊。曾经的辉煌早已是过眼烟云。不管怎讲,这里都不失为一个怀古凭吊的绝妙之地。有兴趣的话谁都可以来此走一走。


3
“马蹄子、脚印子,河滩歇歇脚腕子。”

在钟楼坡台阶众多的石条上,独独有两个与众不同的地方,一个是在中部的右端有一个马蹄子窝窝,一个是在下端的左侧有一个人的前脚尖的印子。有好事者附会为神仙骑马来此歇过脚,亦有大仙在此驻跸之谓。老辈人讲,这是游牧南侵时的符号。北宋南逃以后,不仅没有保住宋王的高寿,而且吓得屁滚尿流,这样大长鞑子的威风。尤其是在寿圣寺这样标榜皇恩所在,鞑子更是耿耿于怀,不失时机的做了个马蹄子的印迹。一是显示威风,二是羞辱于汉皇与汉人。更是为了让世人知道:只有我才是唯一的。于是民间就传下了极有鞑子野心的“马蹄子、脚印子,河滩歇歇脚腕子”民谣。


4
春神的记忆和蛊惑

记得那是小学三四年级,每到放罢了寒假,春季一开学,东院里低年级的几位女老师,比如:闫文英、张俊梅、梁代娣等都特别留意下课时间里,特意要提醒各个班里的小女生们,“千万不敢到东北角角那个窑洞前去玩耍”,“小心喜春子把你给祸害罗!”之类的告诫。开始一直不解其意,还以为有袭虫子遭害小娃哩。后来才知道,那个窑洞曾经是春神(勾芒:立春祭芒神。 芒神又称为勾芒,郑玄注说:“勾芒,木正也。”意思是说,勾芒是古代主本之官,故又称春神、木神。)的神位,春季里百花盛开的时节,学校里发生过小女孩得癔症的先例。所以,女老师们就附会了勾芒的传说,培加一份那个方面的小心。


5
寿圣佛歌

寿圣寺复修期间,文物局聘请的监理和督工阎金铸、阎炳吉两位老师多次找到我,希望创作一首佛歌。我与我远在北京的词曲创作搭档廖大劲老师一同检索资料、请教资深、反复斟酌,完成了《寿圣佛歌》的创作(歌页附后) 。打开歌页一如清风扑面,劝善理念直白易懂,自自然然顺序铺张,令人有着舒心开阔的感觉。


寿圣清音下印台, 观音大士现身来。信众长歌歌净土, 鄂城朝暮莲花开。一花啊一世界呀,一世证如来。念念求善举,心莲遂愿开。


寿圣清音下印台,万念万善因果栽。 若得众生皆善始,千载万代长歌来。一花啊一世界呀,一世证如来。念念求善举,心莲遂愿开。    


可不,历史的脚步一步步的从过去走来,其间的风风雨雨、坎坎坷坷如诗赋般的清风徐徐、如长歌般的铿锵浩浩。“寿圣寺”一如矍铄的历史老人用他独具的目光审视和见证着乡宁古文明发展成熟,为我们一代代乡宁人留下了弥足珍贵的精神宝藏和文化自信。最挥之不去的,是钟楼下的我的小学、我的班,是老师的音容、同窗的童心、操场的戏闹、教室里的争辩……


(文中寿圣寺图片由乡宁县文物旅游中心提供)



闫玉明:笔名黄河风,田园诗人。山西省乡宁县经信局退休干部。山西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诗词家协会名誉会长、华夏文化出版社特邀编审、乡宁商会文化顾问、山西戎子酒庄文化顾问。先后出版过《黄河风》《中国结》等诗词专辑。作品《热土炕》获山西省五个一工程奖;《赶着黄牛奔小康》获全国新田园诗歌大赛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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